风还在刮，把路边的几片叶子吹得疯了一样到处跑。邹芷璇抱着胳膊，哈着白气往车里钻。陈哲绕到驾驶座，车门“咔哒”一响，他立刻坐得笔直，座椅磨得他后腰有点疼。

“去哪儿？”他问，声音比刚才稍微大点，但目光还是飘忽不定，死死盯着前方的路。

“还能去哪儿？就这儿，”邹芷璇把外套搭在副驾的椅背上，弯腰去放东西，头发被风吹乱了，几缕贴在额头上。她能感觉到陈哲的目光在自己后脑勺上扫。“钥匙还你。”

陈哲手指在方向盘上转了半天，才慢吞吞把钥匙推过去。金属链条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车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邹芷璇用膝盖顶开车门，坐进车里，系好安全带，才回头看他。

陈哲避开她的眼睛，低头发动车子。引擎启动的声音闷闷的。车子很平稳地向前开，但气氛却像结了冰。邹芷璇想起刚才在路边等他的时候，他手心全是汗，她差点就笑了出来。这人，办事不利索的时候，样子还挺逗。

“刚才……谢谢你。”最后还是邹芷璇先开口，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真的。”

陈哲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他瞥了她一眼，目光迅速移开，继续看路。路灯把两边拉得长长的影子在路上晃。

车里只有引擎声和风声，邹芷璇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和模糊的街灯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她和闺蜜们坐着他曾经开的车去海边玩，风声也这么大，但当时笑声却像海浪一样响亮。那时候的他，好像和她现在看到的这个完全不一样。

陈哲突然把车停在路边，邹芷璇吓了一跳，手肘差点撞到中控台。他没看她，手指敲着方向盘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“芷璇，”他突然叫她名字，声音很轻，“你……真的决定好了吗？”

邹芷璇心里咯噔一下。决定好了什么？她心里乱糟糟的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她看着陈哲的侧脸，他的眉头皱着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陈哲顿了顿，像是下定决心似的，转头看她。他的眼神很复杂，有愧疚，有失落，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“算了，没什么。”

他重新发动车子，车子再次平稳地向前驶去，只是速度好像比刚才慢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