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桌上跳得跟兔子似的，叮铃铃响得人心烦。我趿拉着鞋，一股子懒劲儿涌上来，就没进去，站在门口朝里喊：“喂，爸！电话！客户催进度了！”

老旧的作坊里传来我爸扯着嗓子吼的一句：“来啦来啦！催啥催！催我老头子还能跑 нефиг ！” 声音粗犷，透着一股子不乐意。

我“噔噔噔”跑过去，拿起手机一看，还真不是闹着玩的。对方直接加了我微信，发来一段语音，声音挺冲，估计是等着了半天没动静。

“喂，张师傅啊，不是说三天就弄好？现在都两天半了，我这儿等着用呢！质量不过关别怪我翻脸！” 听声音脾气不小。

我捏着手机，比划了半天，才把语音转成文字。我爸凑过来看我手机，一看那字，立马瞪了眼：“嘿！这帮不是东西！嘴上这么损！”

“爸，要不…咱就别做了？” 我有点怂，毕竟是大客户，真要翻脸也不是盖的。

“放屁！” 我爸直接把手机拍桌上，“你当我是卖白菜的？给钱就怼？这单我接，不就为了看看你这死鬼老爹我到底有多能耐！搞砸了？哼，算我输！”

得，老爸这口气是咽不下去了。看着他那张被烟熏得发黄的脸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这老头，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，背地里却一根筋得很。

“行吧，那…您得悠着点。” 我把手机塞回他手上，“客户那脾气，您多担待点。”

“担待？呵，我跟他理论！” 我爸把手机揣兜里，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外走。

“爸！您别冲动啊！” 我赶紧拦住他，“万一真吵起来…不就为个钱嘛。”

“为钱？” 我爸站定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我老头子这辈子，就没干过亏本的买卖！”

他转身，走到工作台前，拿起旁边一把锈迹斑斑的钳子，沉声：“走，儿啊，今天让你开开眼，看看你这老爹是怎么‘卷’人的。”

看着他那副要“亮剑”的样子，我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能遇到这么刚猛的？不过话说回来，我老爸手艺是真没得说，当年真干这行的时候，那是抢手得很。后来年纪大了，才转行当个普通技工。没想到，这股劲儿现在倒是在私活上使了出来。

“客户要的是个紫砂壶的仿品，说是要送给什么大领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