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蹲在城西的破庙里，啃着冷硬的窝窝头，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心里直骂娘。

早上出门接活，结果客户跑路，连工钱都欠了。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，晚上哪够吃？想起家里老娘还等着他寄钱，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。

正烦着呢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林凡回头，看见个穿洗得发白小褂的小姑娘，正踮着脚在庙门框上使劲够什么东西。小姑娘大概七八岁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了的苹果，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，特别有精神，就是脑袋上顶着一头鸡窝似的黄发，显得格外滑稽。

“喂，小不点，你要干啥？”林凡皱着眉问。

小姑娘被吓了一跳，手一松，怀里的东西掉在地上，摔成好几瓣。

林凡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一株青翠欲滴的……狗尾巴草？

“你……你捡什么捡？”林凡哭笑不得，“这能吃？”

小姑娘也不生气，瘪着嘴，小手搓着那几瓣狗尾巴草，眼巴巴地看着林凡：“饿……饿。”

林凡心里一软，这小丫头看着就是饿坏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早上剩下的半个冷窝窝头，掰下一小块递过去。

“吃吧，别糟蹋东西。”

小姑娘眼睛一亮，接过窝窝头，小嘴巴“吧唧吧唧”地啃起来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吃得特别香。

林凡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暖。这年头，能遇到个这么没心没肺的小丫头，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。

“你叫啥名？”林凡随口问。

“小石头。”小姑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我叫林凡。”林凡顿了顿，“你爹呢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爹。”小石头扒拉了两口，小脸扭成个疙瘩，“跟娘走丢了。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丫头看着挺机灵，怎么说话不利索？而且“娘”字说得那么轻，是没什么娘亲的意思？

“那你住哪儿？”

“随便……随便住。”

这回答，简直了。

林凡叹了口气，也不知道这小丫头从哪里冒出来的，看着又可怜，都没人管。

天彻底黑了，林凡啃着剩下的窝窝头，看着小石头蜷缩在角落里睡觉，小脸冻得发红，身上只有那件破小褂。

“唉……”林凡摇摇头，从自己破衲袄里掏出件厚实点的衣服，盖在小石头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