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光潋滟，洒在那座被抬进京城的轿子上，慢悠悠晃啊晃，晃得人眼皮直打架。轿帘绣着繁复的云纹，底下是个人影，穿一身鹅黄锦缎，袖口绣着七只活蹦乱跳的肥兔子，活像只偷懒的画工，把兔子画得歪歪扭扭，东倒西歪的。

外头看热闹的人挤得水泄不通，指指点点，嗡嗡声像小蜜蜂绕着飞。抬轿的四-average壮汉擦着汗，喘着粗气，低着头慢悠悠往前挪，心里琢磨着，这位国师大人，今儿是打算在轿子里躺到什么时候。

"哎，你们瞅瞅，那国师大人，联袂斗篷都歪了，底下穿的那身袍子，兔子兔子地跑，也不知道是故意作妖还是真没长眼睛。"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头，怀里揣着个烫手的包子，对旁边人挤眉弄眼。

"作妖倒不至于，就是这位大人，性子让人捉摸不透。"旁边人推了老头一把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"听说昨儿个在后山迷路了，跟野狐狸追着玩，把个护山大阵拆了三十六次，最后是被老道拎回来的。"

"胡扯！"老头眼睛一瞪，"后山那阵子，谁不知道是王师叔在私自作法？国师大人那是替他擦屁股去了！"

这话一传十，十传百，转眼间整个京城都在议论国师大人。有说国师大人是谪仙下凡，超凡脱俗；有说国师大人就是个爱整蛊的戏精，净会些把戏；还有人说国师大人其实身受重伤，要不是惜命，早断气了。

轿子里，那个国师大人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看着晃来晃去的轿帘。也不知是困了，还是无聊了，嘴角正咧得老开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活像只偷吃了蜜糖的憨猫。

"小道士，外面又炸开锅了？"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国师大人伸手摸了摸怀里一个滚圆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块黑乎乎的东西。

"国师大人，这是您让小道士从御膳房顺来的松子。"小道士谄媚地笑着，"御膳房管事说，要不是看在那块'陛下亲赐'的玉牌上，早让他拿棍子赶出来了。"

国师大人晃了晃脑袋，把松子塞进嘴里，吧唧吧唧嚼着，眼睛却直勾勾看着外头。"非也非也，你们都误会了。"他伸出手指，在空中划了划，"我这是在进行一项重要的科学实验——研究轿子摇晃的角度对松子吞咽速度的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