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的冷纹。服务生凑上来，低声问：“需要再来一杯吗，林总？”他没应声，目光还是黏在那份新闻稿上。标题那几个字，像烧红的烙铁，印在脑子里，甩不掉。“林总？”——这称呼，透着一股子生疏，可偏偏又如此精准。

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，咖啡液在杯壁上溅出几滴，在纯白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棕色的印记。服务生愣了一下，赶紧上前擦干净。“抱歉，是杯子滑了？”林深摆摆手，没说话，只是视线又回落到那份新闻稿上。报纸摊在桌上，泛黄的边角露出其中一角，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。

新闻稿是关于市里一个新开的小学，校长位置的候选人名单。名单很长，名字很陌生，唯独一个名字让他心脏漏跳了半拍。夏晚，现任第三小学代课老师，因教学能力突出被推荐到新小学竞聘校长。照片拍得并不特别，她站在一群成年人中间，穿着一身浅蓝的连衣裙，扎着简单的马尾，笑容干净得像刚出笼的蒸蛋。

林深攥紧了咖啡杯，骨节泛白。他认得那张脸，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扎着马尾、追着自行车跑的女孩。那年夏天，整个校园都回荡着她清脆的笑声，还有他笨拙的呼喊。他骑着那辆破破烂烂的单车，在梧桐树影下追了整个青春，可她始终没回头，最后他连她的书包带都没摸到。

“林总，您要再来一杯吗？”服务生的声音把林深拉回现实。他摇摇头，把新闻稿小心翼翼地叠好，塞进西装口袋。“谢谢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走出咖啡馆，清晨的凉风卷起几片落叶，在他脚边打转。他抬头，望向不远处那栋熟悉的玻璃幕墙大楼。几年不见，这栋楼又多了几层，比记忆里高了不止一星半点。当年他还只是个刚大学毕业的愣头青，夏天刚刚毕业，留校当了一年老师，后来又考研，离开这座城市去了南方。

“城市还是这个城市，只是我们不一样了。”林深喃喃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助理发来的信息：下午三点，羊城集团新项目启动会，需要您准备一份发言稿。

林深拇指点着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删掉了那条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