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晃着脚，眼睛半眯着瞅着王喜。鱼篓里鲤鱼蹦跶得厉害，他嘴角噙着笑，轻哼一声：“磨磨蹭蹭的，我爹等会儿要是问起来，你可别替我撒谎。”

王喜脸上解释得不行，他赶紧把鱼篓往沈浩面前凑：“少东家，您先喝着，我这就喝……”

“啧，”沈浩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倒进嘴里，咂咂嘴，“算你还有点良心。”他随手把玻璃杯往旁边一扔，杯子弹开瓢，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。

后院喂鱼的石槽边，蹲着一个半大的小子，年纪和沈浩相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袄，手里还攥着半个干硬的馒头。他就是沈浩的堂弟沈豹，沈家旁支这一代里，数他聪明伶俐。

沈豹啃着馒头，眼角余光一直瞟着沈浩和旁边瑟瑟发抖的王喜。他那双小眼睛里，跟长了钩子似的，直勾勾盯着鱼篓。

沈浩喝完酒，殿着脑袋走到石槽边，一脚把鱼篓踢开。两条鲤鱼还在里面扑腾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沈豹的裤脚。

“蠢货，”沈浩蹲下来，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条鲤鱼，“给我。”

王喜哆哆嗦嗦地跑过去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沈豹咧嘴一笑，伸手就要去捞。沈浩眼疾手快，一把抓过鱼篓，另外一条鲤鱼被他拎起来，朝沈豹脸上一扔。

“啪！”鱼尾打在沈豹脸上，沉甸甸的。沈豹被打懵了，捂着脸往后缩。

沈浩咧嘴一笑：“尝尝鲜。”他把那条鲤鱼扔进石槽里，看着沈豹狼狈的样子，越发生气。“每天就知道磨磨唧唧，跟你爹学什么？学不会！”

沈豹捂着脸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知道自己没理，沈浩这眼神一个比一个狠。沈豹心里憋着一股怨气，却不敢发作，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
沈浩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转身往屋里走。临走前，他回头扫了一眼沈豹，冷哼一声：“下周，如果你还是这种状态，就给我滚蛋！”

沈豹打了个哆嗦，更不敢抬头了。

沈浩回到前院，正碰上沈老爷子从书房里走出来。沈老爷子今年五十出头，身材微胖，留着两撇花白胡子，看起来官威十足。他今天穿着一身青色官袍，腰上别着把龙头拐杖，看起来气度不凡。

沈浩笑嘻嘻地迎上去：“爹，我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