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，眯着老花眼瞅了瞅，是个半大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笔挺的锦缎衣服，眉飞色舞的，手里的拂尘一甩一甩，像是在给我表演什么绝活。这打扮，一看就不是本地土著。

“是啊，老头儿栽了棵杏子树，等着吃果子呢，犯迷糊。”我用手背蹭了蹭眼睛，假装打盹没醒。

那小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脚下随意踢了踢青石板，“别装了，何师兄都说了，你是任长老的徒弟。”他冲我挤挤眼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周围几个闲逛的山民听见。

“何师兄？任长老？”我故作茫然，慢吞吞从板凳上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老头儿记性差了，真是老了。”

山民们交换着眼神，交头接耳。这小子，明显是故意在揭我老底。我回头瞅了瞅没来由，那小子立马就缩了缩脖子，不过脸上还是挂着得意。嘿，翅膀硬了？

我掸了掸衣襟，慢悠悠往回走。心里暗骂，这小子，自从三个月前赖在我这儿，就越来越没大没小了。那时候他初来乍到，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，现在倒好，在附近地界横着走，谁都得给他三分薄面。

刚走到藏经阁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。我皱了皱眉，脚步没停，推门而入。

屋里坐着七八个弟子，正围着一张八仙桌喝酒聊天。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，正是那何师兄。他见我进来，哼了一声，指了指对面空着的椅子，“任师兄，别来无恙啊。”

我直接在他对面坐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，淡淡地问：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
何师兄轻笑一声，身边的另一个弟子突然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手里捏着块破布，上面沾着几滴血迹。“任师兄，”那弟子将布往桌上一扔，声音阴阳怪气，“你教的好徒弟啊，昨天在镇口酒楼，把王家小子给废了。”

我心里一沉。王家那小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在附近地界横行霸道好几年了，我本不想管，但那小子太过嚣张，连我门下的都不放在眼里。那天是我徒弟新手上路，下手重了点，王家那小子命不该死。

何师兄看着我的反应，眼神里满是戏谑：“怎么？想沉默是金啊？王家那小子可是王员的亲侄子，你敢动他，小心引火烧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