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回就回，”王铁匠扯着嗓子应着，心里却想着前两天那批要命的劣质铜矿石。铜矿是从山里一个破洞里挖出来的，当时看着挺像那么回事，可进了炉子就原形毕露，滋滋冒泡，最后炼出的铜锭软得跟棉花糖似的，韧性差到爆。他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被火星燎过的胡茬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滚烫的铁砧上，瞬间蒸发。

“铁柱，咱家那口大铁锅，是不是该翻新了？”王铁匠的婆娘尖着嗓子问，手里还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。那声音隔着老远就传过来了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抱怨，让王铁匠心里踏实了点。

“得嘞，今儿个就给您擦亮！”王铁匠咧嘴一笑，声音洪亮，可心里那股子不爽还没散去。劣质铜矿石的事，让他这几天风箱似的，呼哧呼哧地往炉子里添柴，结果炼出来的一大堆废品，连扔都嫌占地方。

正哼哧哼哧地往家里走，王铁匠冷不丁地看见前面围着一群看热闹的，啧啧，好家伙，比村里赶集还热闹。他心里嘀咕着，这出戏是什么玩意儿，凑个热闹去？

挤过去一看，嘿，好家伙，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，正被几个凶神恶煞的跑腿子按在地上。那老头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哆哆嗦嗦的，看着就可怜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指指点点，“看这老头儿装什么蒜，欠债不还还想跑？”“就是，听说他欠了‘黑风寨’的银子呢，这下有好瞧的了。”

王铁匠皱了皱眉，黑风寨？这名字听着耳熟，好像是城外那帮占山为王的流寇，专挑软柿子捏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继续听下去。那老头颤颤巍巍地求饶：“大……大家行行好，我……我就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
“糊涂？我看你是死性不改！”一个跑腿子啐了一口，掏出把短刀，对着老头的手腕就铡过来。王铁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帮家伙也忒狠了！他下意识地往前蹿了一步，刚想开口，就被旁边一个人拉住了胳膊。

“铁柱哥，没事，别惹事。”那人是王铁匠的远房表弟，王钢，在高衙内手下混个小差事，此刻正一脸为难地对他使眼色。

王铁匠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心里却窝火。好好的日子不过，偏要去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