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师弟瞅瞅四周黑漆漆的树杈子，又瞅瞅我手里的黑漆漆铁棍子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“这……这幽冥谷？不是闹着玩的吧师傅？咱就为追债来这儿了？”他声音发颤，手里的布包都快捏烂了。

我哼了一声：“怎么？要不你替我赔？”

“我……我哪有那么多钱！”师弟脸都绿了。

“没得选。”我拎着他后领，把他往那发光的店门拽，“赶紧的，多租一个压压惊。”

那店老板片子，长得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，见我拽师弟进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。“嚯，新来的？租个保镖？陪葬的也多，要不太寂寞了。”他拍拍墙角一堆干瘪干瘪的影子。

我根本不听他胡说八道，手指戳着玻璃柜子里的“豪华版尸王”。那玩意儿比别的丧尸壮实多了，脑子还稍微转得快，就是胃口大。五文钱租三天，比雇个活人还便宜。

“老板，唱个高调。”我指着那尸王。

店老板嘿嘿笑，吹里咔啦的摇了摇头上的独眼，按了个什么法诀，那尸王就自己挪了出来。摇摇晃晃晃到我面前，咧着没有牙的嘴：“吼……”试了试声音。

“孬得很。”我嫌太吵，又让它闭嘴。

师弟捂着肚子，弓着腰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“哥……这玩意儿……真能租啊？”

“能租。”我往柜台上一扔五文钱，钱还没数完，那尸王就咧着嘴凑上来，嗅了嗅师弟的肚子，“饿……”

师弟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摔地上。

“滚一边去。”我踢了踢它，“听着，以后它叫‘王八’，你叫‘怂包’，咱们一个打一个。”

“是是是。”师弟点头，手脚麻利地解下布包，倒出半袋干粮塞给王八，“先吃点东西壮壮。”

王八埋头就啃，咔哧咔哧的，跟吃砖头似的。我摸出那袋血包，往嘴里塞一块。师弟瞅我一眼，也跟着偷吃一块，嘿嘿直乐，“师傅你真会过日子，这玩意儿还能当干粮？”

“独门绝技。”我没给他继续偷吃的机会，把另外半袋塞给他，“跟紧了，前面有土匪。”

王八啃完干粮，舔舔嘴，晃悠悠走在前面探路。那怂包师弟估计是被吓傻了，就跟在王八屁股后面小跑，跑几步就喘得像条狗。

幽冥谷的路真心难走，脚下全是湿滑的苔藓，那王八走得稳当，可那怂包师弟差一点没栽进去，被我一把拽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