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山下那家歪歪扭扭的照相馆，开了小半个月了。老板是个捡破烂的老王，姓王，据说以前在界边打杂，后来得了个破烂神通，能淘换三界里不要的玩意儿。这照相馆是他最近淘出来的，具体是哪界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，连王老五自己都说不清，只知道这玩意儿邪性得很。

这天刚亮，比昨天还早。王老五正揣着手里的两个干硬慢头，对着那面黑乎乎的铜镜练爪子，练着练着眉头就皱起来了。铜镜擦得锃亮，照出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，可镜子里的人影，眼睛却少了一只，毛都没长齐的小眼神，直勾勾地盯着他后脑勺。

“他娘的！”王老五怪笑一声，伸手就往自己脑门上拍。可手还没碰到，那镜子里的人影突然咧开嘴，露出两排锯齿似的白牙，一口就把他那只空着的手指头给咬住了。

“嘶——”王老五疼得叫唤，结果手一松，铜镜里的人影也没了，只剩个黑乎乎的镜面。他低头一看，自己后脑勺上多了道红痕，形状还特像个小乌龟壳。

“见鬼！”王老五心里骂咧咧，不死心地又比划两下。这回镜子没反应。他又掏出块破布子，擦了擦铜镜，再照时，镜子里又多出个影儿——是个穿红绸缎的小丫头，正冲他挤眉弄眼。

王老五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那小丫头影子“嗤”地一下就没影了。他这心惊肉跳的，正没好气地蹲在那儿琢磨，就听见旁边小棚子那边有人喊。

“老王，老王！你这破摊子啥时候挪走的？我找你半天了！”

王老五循声抬头，就见个骑青牛的老头儿，脑门光溜溜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肩上扛着把拂尘，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。

“哟，是李道长啊。”王老五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啥事儿？”

“给你送钱来了！”老道搓着手，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一团，“上回你给我的那张‘千里眼’符，还真管用！我徒儿那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，把秘籍给烧了，我正愁怎么查呢，用了你的符，好家伙，直接看到她钻进了个破柴房，秘籍还剩半本扔那儿呢！”

王老五听完，嘿嘿直乐：“我就说嘛，这玩意儿保准。不过，道长你这符金贵，干啥不直接买个账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