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你这魂体又飘得没正形了，”柜台后头那个穿着油渍布衣的汉子抬眼瞪了瞪我，手里的摄魂笔不耐烦地顿了顿，“赶着去投胎还是怎么着？影儿都跟不上了。”

我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半透明的身子稳住。真倒霉，大中午的跟个没魂的怨灵撞一块儿，还 Exactly in the middle of the street。要不是这魂体够虚，早让他给摄魂笔给点了。

汉子是照相馆的老板，据说就是那种专门翻烂铜烂铁，捡破烂的。可他那家“三界照相馆”就在这凡间的大马路上，玻璃门上还贴着张褪了色的告示：“凡人、鬼、妖皆可入内，留住真容，照见前尘。”

嘿，这口气，放那谁谁谁的照相馆前头，都得被怼回来一丈远。不过生意倒是好得紧，门口时不时就停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——有浑身金光闪闪的天兵骑着赤霄战马，有青面獠牙的鬼差牵着摇尾的链子，还有……嗯，还有只穿着八卦仙袍，正努力维持着人形的小狐狸，尾巴尖儿还不安分地翘着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缩了缩脖子，“我就是路过，看看有没有人拍照。我这魂体，怕是照不成。”

老板哼了一声，把摄魂笔往柜台里一插，好像嫌我碍事。“路过？我看是路过不长眼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不过你这形容，倒是挺符合最近本店的潮流。”

我懵了，还潮流？我这半死不活的魂体算潮流？

“什么叫潮流？”我忍不住怼了回去，“我至少还是个魂，不像某些人，影都没了，就剩个半透明的影子。”

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老板那油亮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，手里的摄魂笔“噌”地一下伸出，笔尖直指我，像是饿了很久的毒蛇。“你……你说甚？”

“别别别，”我赶紧摆手，魂体都快飘到半空去了，“我就是……我就是说错了，我说错了！老板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咱们还是做点买卖吧。”

老板哼了一声，收回了摄魂笔，又慢悠悠掏出块布擦了擦，这才懒洋洋地开口：“行吧，看你也是个可怜人，第一次来三界照相馆，总不能饿着吧？先照张‘印象照’，免得回头没了影响。”

印象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