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觉得，自己这浑浑噩噩的生活，大概要被今晚这声巨响给彻底打破了。

他住在城郊，靠近那片被称为“荒原”的地方。晚上本来就不太平，时不时能听到几声怪叫，或者有什么东西砸屋顶。他以前觉得是野猪，后来发现根本不是，那声音听着……有点太有骨头了。但他胆子小，窗户纸糊得厚实，醒了也就骂两句，翻个身继续睡。

今夜不同。

那声巨响不是叫，是炸！震得窗户纸咔咔作响，几块掉下来了。李明猛地坐起来，手刚摸到枕边那把祖传的柴刀——还没开刃，主要就是吓唬耗子——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急促，杂乱，像一群人慌不择路地跑。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德行，不是强盗就是土匪。城里有禁卫军巡逻，但荒原那块地界，属于流民聚居区，管得松。今晚这动静，听着像是有大事。

“谁啊？”李明压低声音，从门缝往外瞅。

外面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荒原上几点隐约的火光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还在说话，但都被风声盖没了，听不清具体在吵什么。

李明脑子转得飞快。报警？不行，这年代报个警等半天，出事了都算自己管闲事。报警也没用，巡逻队可能也被惊动了，但赶到这里得多久？不等。硬刚？他连耗子都没杀过，柴刀更是摆设。不如跑。

主意打定，李明蹑手蹑脚退回床上，把那把柴刀踢到床底下，然后抄起门边的油灯——个粗陶灯盏，里头点的是蓖麻油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小屋。

他猫着腰，用油灯照着门外，慢慢拉开房门一条缝。

外面站了三个穿着黑色皮袄，腰间别着弯刀的家伙，正互相推搡着往旁边躲，好像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李明顿时头皮发麻。这几个要是遇见了巡逻队，肯定跑不了。现在怎么办？

他脑子里快速过滤着选项。报警不行，硬刚不行，那只能……吓唬？

正想着，那三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回头。黑暗中，李明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。

“谁？！”

对，就问这个！

李明计划通，他记得出门时忘了拔门闩。现在，他用尽吃奶的力气“砰”地一声把房门踹开！人还没完全冲出去，门轴滚落在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