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焊工？那得挣大钱吧！是去李家机械厂？”挂了电话，老张咂咂嘴，唾沫星子喷出来老远，手里拧着螺丝的手顿了一下。夏天的阳光毒辣辣地炙烤着街道，他摊子前的几个旧轮胎滚得滚烫，路过的人都得侧着身绕开。

手机在他手里掂了掂，那头是儿子张强打来的。儿子在镇上当了两年保安，最近听人说我家老张手艺好，想学个焊工手艺，往外卖力气挣大钱。老张心里头跟打翻了调味盘似的，酸甜苦辣一股脑儿往上冒。儿子是大了，想着抽身出来闯闯，总比窝在家里强。

可老张这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个兔子。张强从小就是块野孩子，初中念两年就辍学了，整天不是跟人家小孩儿爬树掏鸟窝，就是偷偷溜去工地上看大机械。老张念书那会儿，就知道老实巴交地读书，哪像张强这么皮。如今让他去学焊工，老张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强子啊，焊工是得挣钱，可那不是闹着玩的。”老张走到摊子边上，拿起抹布擦了擦油腻腻的车架，“那电火花唰唰的一闪，眼睛要是盯不住，就容易出事。你身子骨骨好不好？我这心里直犯怵。”夏天的热风一吹，老张脸上淌了把汗，他使劲儿抹了把脸，头发跟草似的耷拉下来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张强才说：“爸，我身体硬朗着呢，就是手劲儿使不上。我听人说，李家机械厂那活儿多，一天能挣不少钱。我想着攒点钱，再给家里换个电视，现在那老旧的，雪花一片的。”张强声音里透着期盼，老张心里头又软了几分。

“行，你愿意学就学吧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“可你得听人家师傅的话，那活儿不是玩票的。我小时候也想过学个手艺，后来念书心性定了，才知道读书才是正经事。”老张心里头其实舍不得儿子走，可看着张强那股子闯劲儿，又觉得他终究得自己闯一闯。

挂了电话，老张把摊子稍微挪了挪，好让阳光照在那些等待修理的自行车上。他拿起扳手，叮叮当当地敲了起来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几个路过的老太太嘻嘻哈哈地打招呼：“老张，今儿个生意怎么样啊？”“就那样吧，天热，没人愿意骑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