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焊工？”老张咂咂嘴，唾沫星子喷出来老远，手里拧着螺丝的手顿了一下，“那得挣大钱吧！是去李家机械厂？”挂了电话，老张晃晃脑袋，有点愣。夏天的阳光毒辣辣地炙烤着街道，他摊子前的几个旧轮胎滚得滚烫，路过的人都得侧着身绕开。

儿子张强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嗓门都大了，那声音隔着电波都像是能听到热气腾腾。说是被李家机械厂录用了，去做焊工。老张听着直乐，手里的扳手敲在车筐上，发出“当啷”一声，把旁边修车铺子里的几个零件震得晃了晃。零件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，又静下去了。

焊工？老张年轻时也动过这个念头，背着一个旧帆布包，跟着师傅在工地转悠，看着那些钢铁在火光里扭曲成想要的形状，心里头就跟喝了蜜似的。可后来想想，那活儿太热，戴着手套都能烫出水泡，脸上沾一身黑乎乎的焊渣，不适合他。现在看着儿子能去，心里头也松快。

“强子现在能找份正经活儿，咱老张家脸上也光彩。”老张心里琢磨着，脸上挂着笑。他往街角那家卖冰棍的老王摊子走去，买了一根绿豆味的冰棍，慢悠悠地吃着。

第二天，老张特意起了个大早，准备去李家机械厂看看儿子。他骑着那辆二八大杠，吱呀吱呀地往厂子方向骑。车座因为年深日久磨得发亮，坐上去还是那么颠簸，像小时候妈妈背着他走起伏的土路。到了厂子门口，老张停下车，往里瞅了瞅。

厂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“李家机械厂”。牌子旁边贴着一张安全通知，红头文件印得格外刺眼。门口站着一个保安，穿着一身制服，正在执勤，嘴里叼着烟，时不时地朝扫地的清洁工呲牙咧嘴。老张走上前，对保安说：“你好，我是张强的父亲，我想看看他。”

保安打量了老张一番，眯着眼睛掐灭了烟头，又擦了擦嘴，慢吞吞地说：“你找张强？他现在在车间里上班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谢过保安，然后跟着保安进了厂子。一路上，老张都在心里琢磨着儿子的工作情况。他想知道儿子在车间里具体做什么，工作环境怎么样，工资待遇如何。厂子里面比外面热闹多了，穿蓝色工服的人们在各个角落里穿梭，金属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，像是一曲工业交响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