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嗓门都大了，老张听着直乐，手里的扳手敲在车筐上，发出“当啷”一声，把旁边修车铺子里的几个零件震得晃了晃。

“焊工？”老张咂咂嘴，“那得挣大钱吧！是去李家机械厂？”

“对对对，”儿子在那头抢着说，“李老板人特好，厂子规模大，我在初选里就过了，就等面试了！爸，你说我这机会难得，咱家那堆零件、焊条我得赶紧收拾收拾！”

老张听着心里热乎乎的，这小子，以前总说他没出息，不想着学门实在的手艺，现在倒好，居然找到正经厂子跑面试去了。可转念一想，这焊工，听着简单，其实是个累活，风吹日晒的，比咱这儿修二八大杠还辛苦。

“行，有出息，爸支持你。”老张放下扳手，揉了揉额头，“就是得注意身体，别光想着挣钱累着自己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您就别操心我啦！您自个儿也别太累着，晚上早点收摊歇着。”儿子在那头催促着，“那我在电话这头跟您聊不上两句，我得赶紧准备准备呢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张看着摊子前的几个等待修车的自行车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以前他一个人撑着这摊子的时候，觉得挺自在，现在儿子有了自己的事情，这摊子倒显得有些冷清了。

“嘿，老张，刚那小伙子是谁啊？看着是挺有出息的。”旁边修鞋的老王凑了过来，递过来一支烟。

“我儿子，”老张点上烟，吐出一口烟圈，“准备去李家机械厂当焊工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啧啧称奇：“那可是个好机会！现在厂里缺人，能进厂就不错了。不像咱在这儿，风吹日晒的。”

“也是，人各有志。”老张笑了笑，“他想去闯闯，我就支持他。”

老王拍了拍老张的肩膀：“老张，你这修车技术，在这条街上就是头一份儿。多少老顾客都认准你了。”

老张摆摆手：“习惯了，干惯了就离不开了。”说话间，电话又响了，是邻居李婶打来的，说家里太阳镜的铰链掉了，让老张晚上顺道过去修修。

“哎，这是个顺手活儿。”老张接了电话，把工具往车筐里一放，“这摊子，还得我在。”

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，老张心里暗暗盘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