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娃娃还在哇哇大哭，苏婉抱着她轻轻晃悠，眼神却瞟向洞房里挂着的鸾凤烛。烛火摇曳，映着她脸上的平静，只有嘴角那抹几不可查的冷意是真实存在的。

“阿郆，你说，”苏婉声音轻轻柔柔，像羽毛拂过，“这孩子……是福是祸？”她口中的阿郆自然是她名义上的丈夫，当今太子李郆。一个男人，身边有两房嫡妻，一个强势得能让皇室忌惮，另一个则是温柔贤淑的典范，到头来孩子的哭声成了她唯一的依仗。

李郆坐在床沿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，半晌才道：“婉儿，你从怀中来，这孩子自然是你和为夫的福缘。”

福缘？苏婉冷笑一声，眼角的余光扫过李郆暗淡的眼神。三个月前，她刚嫁给李郆那会儿，男人是何等热情？如今她沦落到这个地步，连个孩子都成了他嘴里的“福缘”。真是讽刺。

“太子怕是忘了，”苏婉放下奶娃娃，后者已经困得东倒西歪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，“当初太子府里添了新人，婉儿痴痴守着太子，可太子府的夜晚，婉儿可没资格留灯。”

李郆脸色微变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：“那都是往日陈事，如今婉儿有了身孕，当以大局为重。”

大局？苏婉嗤笑一声，将奶娃娃抱到旁边的兽纹被上，用软毯盖好。奶娃娃打了个呼噜，在她怀里渐渐睡熟。这一刻，苏婉才真正看清眼前这个男人。他看似温和，实则冷漠至极，利用完她的身份，便毫不犹豫地抛弃。

“太子说的是，”苏婉扯出一丝笑意，伸手理了理李郆的衣襟，“婉儿如今怀着太子龙种，自然要小心保养。只是……”她声音顿了顿，直勾勾盯着李郆的眼睛，“太子可别忘了，这孩子是太子用五万两黄金才从江南买回来的。”

李郆猛地站起身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：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？”

“我可没胡说，”苏婉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太子忘了江南那位权倾朝野的宁将军？宁将军为了这孩子，可是下了死命令，只要太子敢有异心，他不介意让太子身首异处。”

李郆瞳孔骤然一缩，手紧紧攥成了拳。他自然知道宁将军的威势，那人是皇帝的肱骨之臣，权柄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