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铜板拨拉得山响，心里骂咧咧地盘算着晚饭。镇口这老槐树下，坐着的不光是打短工的，还有算命的、说书的，大家一起挤着听蝉，日子也就这么慢悠悠地磨过去了。他数了三遍，一共是十二个铜板，再刨去明天早上买饼干的两个，剩下一个铜板。一个铜板能干啥？跟饿死似的还欠个屁钱。

突然，手底下一个铜板微微发热。王磊眼尖，这玩意儿溜得邪乎，往地上一扔，铜板就没影儿了。他蹲着追了一会儿，瞅见铜板蹭着树根滚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土洞。这土洞看着挺新，像是新近被人掏过的。王磊本不想管闲事，可摸到兜里，那劲儿又上来了。他伸手掏了掏，摸到个硬邦邦的小球，入手温热，还带着点黏糊糊的触感。他掏出来，借着日头一照，是个黑不溜秋的小珠子，珠子表面抹着一层油，看着挺邪性。

“老王，磨蹭什么呢？赶紧的！”旁边一个壮汉不耐烦地吼，王磊一激灵，手一抖，那珠子差点掉地上。

他揣着珠子赶紧回家，脑子里乱哄哄的。这珠子邪乎啊，他都能感觉到，不是凡物。可手里捏着个玩意儿干啥？卖？谁买啊？这年头，能换俩铜板的玩意儿，得是能吃的，或者能穿的。至于这珠子，看着就像个泥巴疙瘩。

晚上睡在铺板上，王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这珠子一直温热着，贴着皮肤，痒痒的。他忍不住掏出来，对着月光看。月光底下，珠子泛着一层淡淡的灰光，远看像块死肉，近看……就像个眼睛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
王磊吓一跳，赶紧把珠子揣回怀里。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：“要是能吃呢？”

他猛地坐起来，把珠子往嘴里一放。那玩意儿黏糊糊的，一股子土腥味。他嚼了嚼，硬邦邦的，咽下去还顶得慌。他吐出来，对着月光看，那珠子表面裂开了一道缝，像张嘴。

“我去！还能裂开？”王磊心里一惊，手忙脚乱地往嘴里灌水。水喝下去，那味儿还在，还带着点麻痒。他突然想起个事儿，这珠子放他手里多少天了？他没洗澡啊，手上的汗，身上的灰是不是……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珠子揣紧了。

第二天，王磊照常去给人家撑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