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镇口老槐树下， День за днем地数着那几个铜板。夏天热得人烦，蝉鸣得聒噪，他心里的那点活气儿，比树上的叶子还蔫。打短工，给人撑棚，管吃住，一个月拢共能落个三两银子，刨去肚子里的食，剩得坑爹。他娘前年走了，就他一个人，租着镇东头一间漏风的破屋，对着四壁发愁。

“小子，又想逃活计了？”一个秤砣大的肚子，晃荡着往他跟前凑。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，王磊认得，隔壁铁匠张爷，嗓门跟他一样亮。

王磊低下头，没好气：“张叔，这不是干不动了，树上的蝉都叫疯了，我心也烦。”他把手里攥着的几个铜板往石桌上摔得叮当响，声音里透着丧气。

张爷乐了，大手一挥：“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小子嘴硬。年纪轻轻，胳膊腿儿没毛病，就是没那心气儿。”他凑近了些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告诉你，镇子东头老林子里，最近有怪物出没，专门偷牲口，连李员外的獒犬都丢了三只！”

王磊眼珠子一瞪：“那跟俺有啥关系？俺是干饭的，不是当英雄的。”

“关系大了去！”张爷凑得更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磊鼻尖上，“你去林子边上转悠转悠，要是遇上那畜生，把它的獠牙带回来，我给你十两银子！”十两，王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，这可比他一个月的工钱都多。

王磊磨磨唧唧地应下了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弄那玩意儿。十两银子，够买半斤好酒，够他醉一宿。他捏着那几个铜板，像捧着个稀世珍宝，晃晃悠悠地往老林子走。

林子里的路窄得像狗洞，太阳被枝叶筛下来，稀稀拉拉地照在地上。王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蹭，脑子里全是那十两银子。走了半晌，突然眼前一黑，两棵碗口粗的树杈子砸他脑袋上，把他砸得眼冒金星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！”王磊痛呼一声，爬起来正想骂人，眼前却是一口枯井，黑黢黢的，井沿上还散落着几片烂草叶。他皱着眉头，凑过去看了看，井不深，底下模模糊糊地好像有个东西，在发光。

“这儿有东西？”王磊心里一动，扒开草，对着井底下喊，“喂！啥玩意儿在下面啊？”

井底的光越来越亮，突然，一个混沌色的珠子从井底升起，咕噜噜滚到井口，然后张开一条缝隙，像眼睛一样看了王磊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