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警局靠墙的塑料椅子上，面前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，还是碱水味的那种。我这脑子现在乱得跟刚从盘丝洞里爬出来似的，前一秒还在自家被窝里跟一个陌生男人肉搏，下一秒就穿着睡衣站在警察同志面前录笔录。

“所以，你说的那个人，就是你拍头的对象？”带队的年轻女警挠了挠头，笔尖在纸上划拉着，墨水都蹭到边上了。她左边坐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，看起来就是那种在办公室里摸鱼摸出头的王老五类型，正一脸同情地看着我。

我点了点头，喉咙发干，伸手想拿旁边的水杯，结果手伸出去半截又缩了回来。这手属于那个“陌生男人”的，骨节宽大，手指粗短，跟我这细腻的手完全两个风格。更邪门的是，捏咖啡杯的时候，力道居然挺稳，还能帮我捏住盖子。

“那个声音，刚才还在你脑子里响吗？”女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
我浑身一僵，咖啡差点从手里掉下来。那个声音，现在还在。就在我脑子里，像蛐蛐似的，嗡嗡嗡响个不停：“快报警！这女人不干净！她偷偷配了我的身份证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我还能说什么？我现在就坐在这儿，跟我的“身体”原主，那个据说是“我”的男人——叫陈默，对，陈默，一起出现在警局的“受害者”？

陈默，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，和一个我完全不熟悉的男人身体。今儿早上我睁开眼，看到的不是老婆儿子，而是一具陌生的躯壳和一张陌生的脸。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，在我脑子里，陈默的意识正跟我“抢地盘”。

“陈默，你冷静点，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现在不是你想报警的时候，这会让人起疑的。”

“起疑？你看看我们现在的德行！”陈默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，尖锐得像要把我脑子掏空，“报警！被贼惦记了，还不赶紧报！”

我强压着火气，对女警笑了笑：“没事没事，他昨晚喝多了，脑子不清醒。我是陈默，我妻子叫李娜，是我们小区的物业经理，我们……”

女警点点头，拿出本子又记了几笔：“陈默同志，你妻子李娜说，你早上跟你妻子吵架，一气之下搬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