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…”杨明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带着些麻木的疲惫。

驾驶舱里只有他一个人，引擎的低吼声嗡嗡作响，像极了一个独角戏演员在自言自语。冷星海，这名字起得倒是文绉绉，实际上活像个冰窖子。他缩在椅子上，身上暖宝宝早就冻透了，现在跟贴块冰疙瘩似的。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拉几下，调出飞船内部温度曲线。

看到那条绿线顽固地挂在零下五十度的警戒线底下，杨明嘴角抽了抽。这破船，迟早得散架。不过散架也行，好歹能省点能源，他现在每一秒都恨不得把氧气省下来灌 sebezi（自备的氧气瓶）里。

“坐标又变动了。”他对着屏幕喃喃自语。他盯着那些不断滚动的数字，像是在数自己的命。三天了，他在这片死寂的冷星海里飘了三天。出发前，总部说这里有个超新星爆发的遗迹，据说有极高概率找到某种宇宙信号的规律，对研究宇宙背景辐射有帮助。结果呢？他找到了一个比目鱼还要难看的坐标系，然后就被扔到这儿了。

死机了。

杨明皱着眉，手指在控制台上戳了戳，试图唤醒休眠的显示屏。屏幕没反应，只有一股静电噪音抗议似的滋滋响。他心里骂了一嗓子，操！关键时刻掉链子。他站起来，在狭小的驾驶舱里转了两圈，像只困在笼子里的猫。这艘XG-7型勘探舰的空间不大，从驾驶座到货舱口也就两步路。

“通讯试试？”他走到通讯面板前，戴上耳机。里面只有一片沉寂的沙沙声。信号彻底没了。他说了句“操”，又摘了耳机，靠在舱壁上。外边是冰冷的死寂，内边是死机不给力的飞船，这叫什么事儿。

他摸出自己那瓶半成品的威士忌，拧开盖子。酒精的甜腻气息一下子窜进鼻腔，挺顶。他仰头灌一口，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这点酒精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中，感觉像吞了块冰。

“总不能就这么傻站着吧？”杨明活动了一下手指，走到舷窗边。冰冷的玻璃上布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他呵了口气，在窗户上画了个圈。窗外的景象单调得吓人，一片深蓝色的宇宙，点缀着几颗亮得刺眼的星。那艘勘探舰像块破布，挂在天上晃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