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屠刀往砧板上又砸了两下，震得木屑乱飞。这刀跟他有缘，以前杀人用，现在杀猪。刀口卷了点刃，刀背厚实，割猪血口子跟抹油似的利索。他以前在道上混，枪法跟这刀法一个理儿，都是讲个准头，讲个干净利落。

老街坊老李头凑过来，叼着烟，眯着眼看王猛：“猛子，琢磨啥呢？这猪羔子肥，你手艺，分分钟头都滚下来。”

王猛叼根烟， Dates，没说话。生意是越做越难，以前好歹有黑市收账，现在黑市也淡了，道上那帮兄弟一个个都挺精明，谁还跟人分一杯羹。他寻思着，得换个活路。专挑有钱的宰，一准没错。那帮人出手阔绰，图的就是个排场，谁在乎多花点钱？

“老李，”王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我问你句话，实在。”

老李头掐了烟头，哈出一口烟：“说。”

“你那丫头……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？”王猛声音压得低。

老李头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没啊。就让你儿媳妇来送点菜，你说嘴馋。”

王猛皱着眉：“那她昨晚跟你打电话，哭哭啼啼的，说什么‘我男人是杀手’。”

老李头眼神飘忽了一瞬：“哦……那个啊。她说她男人……脾气不好，让她少管闲事。我看那丫头也是瞎操心。”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。儿媳妇小芸，刚过门半年多，人挺老实，就是嘴有点碎。老李头家就她一个闺女，王猛能放肆，对着老李头家那是客客气气。可昨晚那通电话，小芸的声音他记得，透着后怕。

“猛子，你想什么呢？”老李头有点不耐烦了，“你跟这丫头真没 servicios? 小伙子年轻，不就图个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王猛突然吼了一声，把老李头吓了一跳。

老李头往后缩了缩：“你……你使劲了。”

王猛深吸一口气，把烟头狠狠按在地上，用脚碾灭。他看着窗外，路灯照进院子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儿子才十岁，正念小学，张着嘴说想吃排骨。儿媳妇小芸在旁边笑，说晚上炖排骨汤。

他以前杀人，不眨眼。现在杀猪，手还是那么稳。可心里，怎么就这么慌？

他回到屋里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，是他和两个兄弟，穿着军大衣，腰里别着枪，站在一座坟墓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