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！

一声闷响，像是哪家的木板柜子被踢翻了，又像是隔壁老王家的猫又跟野狗干起来了。武猛皱着眉头冲出后厨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他顺手抄起一个，用没点燃的火柴头戳灭，顺手扔进满地的狼藉里。

猪圈那边传来的不是猪叫，是某种更急促的哐当声，夹杂着几声杀猪刀起落的嘶哑哼喝。他快步凑过去，只见那肥硕的猪已经侧躺在地上，血腥气混着猪粪的臊臭直往他鼻腔里钻。老刘正蹲在猪屁股附近，手里还攥着块抹布，见他过来，把手往旁边一甩，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武猛，你他妈倒是赶紧点儿！这都第三头了，再多耽搁，猪腥味儿都得把街坊四邻馋死！”

武猛没接话，眼睛却盯着地上那头刚被放血的猪。猪皮上那几道弯弯曲曲的刀口，深浅不一，角度刁钻，一看就不是随便划拉两下能搞出来的。他想起昨晚那几家，一样是开着豪车的阔少，一样是叼着雪茄的大佬，下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，连根头发丝儿都没带出来。可今儿这猪……也不知老刘这手艺，跟着杀人的时候能不能学到三成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差不多行了。”武猛扒拉开旁边几个围观的帮工，对老刘摆摆手，“赶紧收拾，天黑之前得把货送出去。”

老刘哼了一声，抹了把汗，哼喝道：“送你个头啊！你脑子被猪油糊了？弄这么一把刀进来，就不怕警察半夜敲门？”

武猛没接茬，转身往自己的小屋走。屋子不大，就堆着几把靠在墙角的柴刀，他靠在门框上，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。影子很淡，几乎跟窗外的月光融为一体，只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才让这具空壳子显得不那么吓人。

他想起前几年，在城东那片废弃的工地里，也是这么月黑风高，他第一次举起手里的美工刀。那时候，他扔的是人，现在，他宰的是猪。可心里那股子野劲儿，好像没减多少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藏着块小小的金元宝，是他从上次的“猎物”那里顺来的。挺沉，也挺暖和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响，武猛的思路被打断。他回头，只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正是他那前脚刚跑路的老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