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还是老城区的夜，黑得像块抹了油的抹布，粘稠得能把人拖进去。歪脖子路灯的灯泡早就瘪了半边，滋滋地哼着小曲儿，把光秃秃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砖石缝里躲猫猫。老马没走，蹲在街角那块最大的溅泥地里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睛瞅着马路中央。

几辆破皮卡的发动机突突地响着，像是不耐烦的野狗，缓缓地蹭到老马面前。车停了，车门开，下来几个穿着黑色连帽衫，兜帽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眉眼。为首的是个小个子，穿件油渍漉漉的牛仔背心，露出印着骷髅头的老虎纹身，脖子上挂着一串叮当响的钥匙链。

“马头，东西带来了？”小个子浊着嗓子问，唾沫星子喷了老马一脸。老马眼神不躲，眼皮子都快烙铁烫了，指了指副驾驶座。几个手下上前，掀开一块黑布，露出几麻袋鼓鼓囊囊的东西。

小个子掂了掂，哼了一声：“数数吧，少一根少一根，以后别想见你老板。”他手下眼疾手快，往老马嘴里塞了片冰冷的破布，嘴里塞了团棉花，猛地一推，老马就朝着路边那丛灌木倒过去，挣扎了两下，像条上气不接下气的鱼，不动了。

小个子翻了个白眼，扬了扬手里的东西：“走！给‘老板’送过去。”

车里还坐着个瘦高个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鼻梁上压得红红的，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货色。他掏出个计算器，噼里啪啦按了两下，嘴里嘟囔：“数量对，质量也达标。‘教授’说了，最近市面缺的是‘纯净’，不能有差池。”

小个子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：“小子，你有两下子，‘老板’看重你。以后跟着我干，保你吃香喝辣。”

瘦高个推了推眼镜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我不需要‘吃香喝辣’，我只需要‘稳定’。黑市上的货，谁给的价高，我就卖给谁。只要‘老板’别太过分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就行。”

小个子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：“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劲儿！走，跟我见见‘老板’，他可真是个……”

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，他敏锐地感觉到，后车座上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，眼神有点冷。

男人就是阿德里安·沃克，老马口中的‘老板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