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雨江南，灵气稀薄得像被抽干了血。城南破巷，青石板路上积水反着惨绿的光。少女蹲在墙根下，手指插进泥水里搅着，指甲缝里泡着几片暗红的水草。

"又失败了。"她咬着牙，把玩着手里半截枯骨。白骨顶端还沾着点脂油，怕是哪路秃鹫抢食时不小心掉下来的。苏晚拢了拢身上破麻衣的袖口，遮住渗出来的黑气。

巷口传来几声吆喝。三个光屁股半大的小子蹲在门槛上抽烟，唾沫星子吐得苏晚脸上痒痒的。"哟，这小娘们又在啃骨头？"当头那小子吹了声口哨，"你们看清楚，她身上……没毛！"

巷子里响起哄笑声。苏晚嗤笑一声，直接把骨头往地上一甩，"没毛怎么了？你们爹娘能干，就别在这儿装清高。"她踹开挡路的泥坑站起来，膝盖处破布磨出的血迹在积水里晕开一片深色。

三小子立马炸了毛。为首那个掂了掂手里瓦片，"你敢骂爷爷？"另外俩小子也掏出了竹棍。苏晚摸了摸下巴，突然蹲下身子捡起烂泥，在旁边柱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凤头。等他们反应过来时，一坨黄泥已经糊了个人脑袋。

"滚！"被糊到的小子尖叫着追出来。巷子外响起更杂乱的脚步声，苏晚却早不见人影。她摸出腰间小瓶，对着刚结的蛛网呷了一口。琥珀色液体滑入喉咙，喉咙里顿时有根火柴点燃，顺着经脉烧到指尖。

去他娘的破巷！苏晚扯着破袄子，在雨里狂奔。身后传来破碗摔碎的脆响，还有追兵身上破衣布料撕扯的刺耳声。跑到街角时，她踉跄着撞进个怀抱。

"夫人？您怎么在这儿？"黑衣仆从吓了一跳，赶紧接过她怀里的酒壶，"您看好了，这是北境老窖的紫霞酿……"

苏晚这才看清，自己撞进了个锦衣书生怀里。他腰间玉佩在雨里闪着冷光，怀里抱的却是个绣着云纹的锦囊。她手下一滑，酒壶却在仆从惊呼中稳稳接住。

"小娘子，你敢打本公子？"书生扶着怀里的女人，突然抓住苏晚手腕，"看你这手骨节，像练过拳脚？"

"滚。"苏晚挣扎时，袖口被金线缝制的云纹划开。老人肩头的墨迹蹭了她一手，那股陈墨味勾得她反而笑了。她反手夺过酒壶抡圆了，对方却突然抓住她另一只手，指尖冰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掏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