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那黏糊糊的感觉是狗皮膏药，老王头贴得有点用力，勒得生疼。但这疼跟前面这条路比起来，简直不算个事儿。我扒着车门框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偶尔晃入眼帘的破败农舍，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。

“这破路，得走多久？”我忍不住问，声音里透着点焦虑。

老王头头也不回，嘴里喷出一口 smoke，“别急，还有段样子。不过，你得有个心理准备，前面有个村，叫啥……哦对，叫柳树村。那帮犟驴，短仇恨，出了名的不好惹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短仇恨？不好惹？这跟说前面有泥石流似的。我能感觉到老王头在故意吓唬我，但也不全是。这世道，老实人吃亏是常态。

“怎么，怕了？”老王头突然扭头，黝黑的脸上挂着痞气，“葳葳，你是我老婆，我还能吃了你？这路真他娘的难走，但天总会亮的，不是吗？”

我噗嗤笑出来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得了吧您，您这嘴皮子功夫，不去竞选村长我都可惜了。”

车子颠得像过山车，我半个身子都甩出了窗外。老王头见我烦，倒是把烟摁灭了，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不少，只有发动机突突的喘息声。

确实，比起前面的路，老王头这嘴皮子就算不得什么了。我想起前世，我爸我妈刚把我嫁给老王头那会儿，就是觉得这小子粗鲁、不上进，典型的山野糙汉。我妈当时气得摔碗，说我肯定是瞎了眼，嫁个烟鬼酒鬼，连个像样的活都不会干。

“哎，对了，”老王头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突然说，“你那手艺……”

我身体猛地一僵，赶紧扭头看他。“什么手艺？您要学着？”

老王头嘿嘿一笑，露出两颗豁了牙的虎牙。“也不是学，就是……看看。你那绣花可真漂亮，我老婆，以后得多教教我兄弟们，也让村里娃们学学。”

我愣住了。绣花？我前世是现代女强人，会的是计算机编程、经济管理，绣花这种手艺，我在老家的奶奶教过我一点点，早就忘了，也没往心里放。这糙汉……居然知道这个？

车子猛地一颠，我又差点栽出去。老王头赶紧扶住我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多说。但我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他不是个什么都不懂、只会喝酒骂人的糙汉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