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寡妇的话像淬了毒的针，一下扎进苏小雅心里。她手里搓着的那块抹布明显停顿了一下，沾了水珠的手指微微收紧，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冷得像结了冰的河面。

“沈大婶这话说的，我听着怪怪的。”苏小雅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以前爹在，家里日子好，哪能像您家，顿顿吃得油光水滑，还来我这儿卖惨？”

这话顶得沈寡妇一愣。她怎么就没想过，苏小雅敢这么跟她顶嘴？往日里，她一个被骂拖油瓶的小丫头，哪敢正眼瞧她？

“哟呵，小雅，你还敢顶嘴了？”沈寡妇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炸毛了，“你爹呢？你娘呢？一个拖油瓶，不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？还敢跟我这儿装清高？”

旁边观的几个妇人也都跟着起哄，èn hén地笑起来。是啊，谁家孩子还没个三长两短，可就苏家这情况，太特殊了。爹没了，娘改嫁，留个这么个丫头，村里人看都看不上。

苏小雅深吸了口气，河水清凉，沁入肺腑，让她混乱的脑子稍微冷静了点。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那些嬉笑的脸，最后定格在沈寡妇那张翻了叉的脸上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“沈大婶，您这话可真是新鲜。您家嫁出去的女儿，如今是高门贵妇，可我娘，她过得不好，我这个做女儿的，就活该被骂拖油瓶？”

“你娘过得好不好，关你屁事！”沈寡妇被戳到痛处，声音都有些发抖，“要不是看你娘还认你，我早就跟你家那后娘一起，把你扔河里喂鱼了！”

这话太过分，苏小雅眼里的水汽瞬间蒸发了。她猛地站直了身子，水珠噼里啪啦往下掉，溅了沈寡妇几滴。她攥紧了手里的抹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沈大婶，您这话太过分了。我娘怎么对我，我自己清楚。您要是不信，大可以问问村长，问问那些跟了我娘过日子的邻居。”

她顿了顿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动作干脆利落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您要是真觉得我碍眼，觉得我娘可怜，大可以给我娘送点吃的用的。没爹没娘，谁不想有个依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