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雅蹲在村东头的河边，捏着一片宽大的野菜叶子，对着水流揉搓。这野菜叫“节节草”，叶面滑溜溜的，沾一手泥都能洗干净，关键是，现在正是丰产期，城里有人专门收。

“小雅，你在干什么呢？”

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，苏小雅回头，就见王翠花挎着个空篮子，正挑着眉看她。王翠花是她村里的“名人”，具体因为什么名人，苏小雅不知道，只知道她家男人不管家，婆子又爱嚼舌根，她在村里人缘不好。

“摘野菜呢。”苏小雅头也不抬，继续揉搓手里的叶子。

“啧啧，才十三岁，就知道操心家里吃食了。”王翠花嘴一撇，优越感十足，“你那几个钱，够买这玩意儿吃吗？”

苏小雅挑了挑眉，没接话。她爹去世时，家里就剩几件破衣裳和一袋不多的米。她娘走时，留下了一身嫁衣和不多不少的三十两银子，大部分都拿去贴补王翠花的娘家了。这三十两银子，就是家里现在所有的本钱。

“这不是有奶奶在吗？你奶奶可是李家的大小姐，当年也是风光过的人物。”王翠花继续说，“你呀，还是安心读书吧，别整天就知道捣鼓这些。”

苏小雅终于抬起头，看着王翠花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读书？在这王村，读什么书？能当饭吃？”

这话把王翠花噎得说不出话，她最烦别人戳她的痛处。她娘家是村里最穷的几家，她婆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，就靠她嫁过来时带来的那点面子过日。如今被苏小雅一句话顶得哑口无言，脸上火辣辣的。

“我爹娘倒是没白疼你，会说话。”王翠花悻悻地走了，走之前还不忘撂下一句，“等着我，早晚有你好看的。”

苏小雅没理会她，把洗干净的野菜叶子整整齐齐地码进竹篓，然后提着走回了家。奶奶还在灶台前忙活，看见她回来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。

“小雅，你这不是早了点，野菜还没上价钱呢。”奶奶头也不抬地说。

“奶奶，我去东头河里洗得干净些，晚点去市集卖，价钱能高点。”苏小雅把篓子递过去，“晚饭我给你炒个野菜鸡蛋。”

奶奶停下来，看着苏小雅的眼睛，难得地叹了口气：“你啊，就是太能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