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还是冷。林婉又哆嗦了一下，抱紧了身上根本不暖和的锦被。这身红衣，香得发腻，但硌得她骨头疼。她记得这衣服，那是军营里最犒赏新婚夫妇的喜服，怎么穿到自己身上了？

闹钟响了，林婉烦躁地掀开被子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宫里的更夫还没交接完，梆子声“梆梆梆”地砸在心坎上。她床边的红木桌上，昨夜太后赏下的“醒神汤”还冒着热气，紫色的药汁上飘着几缕人参须，看着就贵得吓人。

“娘娘，奴婢该叫您起床了。”贴身宫女小翠捧着一个样式古怪的铜盆，小心翼翼地走进来。盆沿挂着铜钩，底下悬着一盏豆大的油灯，光晕晕的，驱散了一半寒意。

林婉眯眼看了看，没好气：“润物细无声你学得挺像，直接亮明身份啊？给本宫把汤端远点，差点溅我一身。”

小翠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，奉上汤盂：“可是……太后娘娘特意吩咐的，说您昨晚歇得不好，这‘凝神汤’能安神。奴婢们 свидетель了。”

林婉接过汤盂，凑到鼻尖嗅了嗅，一股子酸味。太后口味……挺重啊。她小口灌了几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差点没呛出来。这该死的药引子，怕不是加了参汤，又兑了酸梅汁？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林婉放下汤盂，扯过一件外袍裹住自己。这外袍倒是合身，料子是极好的羊羔绒，就是袖口绣着鸳鸯，活像给女人准备的。她随手一甩，动作大了点，袖口脱线，几根金线飘落在地。

小翠赶紧上前捡线：“哎呀，娘娘您慢点，这可是太后娘娘亲手绣的，金丝线！”

林婉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拿回去拆了重绣吧，本宫这身衣服，也穿不出美人模样。”她看了看镜子里的人，面色青白，嘴唇发紫，活脱脱个病恹恹的寡妇。这具身体原主子，估计是被丢到冷宫，又气又病死的。

正想着怎么回话，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：“娘娘驾到！”

林婉皱眉，坐起身。小翠连忙上前搀扶：“娘娘，今儿是早朝，您得……”

林婉摆摆手，自己走到妆镜前。前朝今儿议的什么她不知道，反正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。她随手抓起眉黛，胡乱描了两道，嘴唇抹了抹一点胭脂，直奔殿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