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静得跟坟地似的，只有阿城吧嗒吧嗒抽烟的声音，还有他嘴里那块干硬饼子磨牙的声音。那饼子据说是个叫二愣子的憨货从城里黑市弄来的，味道跟抹了盐巴的土差不多，但总比饿肚子强。

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不像是城里人闹事，倒像是有外人闯进来。阿城把没抽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转头就朝声源处去了。

靠近城墙根那片，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汉子正围着个老乞丐似的家伙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妖妖娆娆的臭味。那老者穿着件黑袍，脸上糊着白灰，右手拄着根烂木头，左手抓着个破碗，正对着那几个汉子作揖。

「各位好汉，行行好，给老夫一口吃的，啊？」老者声音尖得能划破空气，他喉咙里「咯咯」直响，也不知道是真在说话还是干嚎。

阿城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心里嘀咕：「这老东西是哪块的跳大神的？敢在这地界儿装可怜？」他顺手捡了块石头，正想扔过去砸老者那破碗里，那几个汉子突然动了。

为首的胖子抽出把锯齿刀，咧着嘴笑道：「老家伙，别给脸不要脸，老子们刚从城里捞到点好东西，你识相点自己滚，不然一刀一个送你上路！」

另一个瘦子也狞笑道：「滚？我看你是想死！老子们在这摸鱼摸了半年，就没碰上你这尊大佛，今天算是你运气不好！」

老者这时候突然停止了作揖，他缓缓抬起左手，那破碗里突然冒出一股青烟，青烟里飘出一个模糊的人影。阿城离得近，看得真切，那居然是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，笑得一脸天真无邪。

「你们找死！」小姑娘的声音奶声奶气，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寒意，「本姑娘最讨厌别人随便动手动脚了，识相点，不然别怪本姑娘叫人上门拿你们祭天！」

胖子一听，当场就吓尿了，他哆哆嗦嗦问道：「什、什么？你是谁？你们城里的什么大人物？快说，不然老子们拼了！」

瘦子也吓得跪下了，连滚带爬地求饶：「小、小姑娘饶命，小、小鸟靠大树，您、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咱们这些打短工的计较啊！」

老者这时候突然哈哈大笑，笑声跟夜里的猫叫似的，毛骨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