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城蹲在城根底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那座黑乎乎的破城墙发呆。烟屁股烫手，他把烟掐了，在鞋底蹭灭，又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丝，撕开锡箔纸，抖了抖，拍进烟袋斗里。

「娘的，又没钱了。」阿城骂了一句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饼子，掰了半块，叼在嘴里嚼。饼子没油水，口感像嚼泥，但能顶饿。他摸了摸怀里，空空如也，就那半块饼子。

旁边树荫下，几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人围着一摊东西嘀嘀咕咕。是个算命摆摊的，布棚支得歪歪扭扭，香炉里的灰快撒光了。算命的瞎子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正眯着眼给个打扮土气的妇人掏耳朵。

阿城嗤笑一声，起身晃悠开。他穷得叮当响，但爱管闲事，尤其对那些自以为是的玩意儿。那瞎子明明就是个骗子，还跟人谈玄论道，阿城就觉得憋屈。

「喂，瞎子。」阿城凑过去，一脚踢翻了旁边瘪瘪的破碗，玻璃碴扎了阿城一脚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瞎子猛地睁开眼，眼珠子浑浊，却亮得吓人。「滚！」他呵斥道，声音沙哑。

阿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「怎么，嫌我踢你碗碍事？」他踢了踢那瞎子破旧的裤腿，「还是嫌我长得欠揍？」

周围的人吓了一跳，纷纷后退。妇人捂着耳朵尖叫跑开。

瞎子站起身，拄着变形的竹杖。「小子，你找死？」他尖声嘶吼，比刚才那妇人的尖叫还刺耳。

阿城拍了拍身上的灰，不慌不忙。「要死要活是你的事，我哪管？不过是嫌你臭显摆。」他晃了晃手里的空烟袋，「有烟没？借点抽抽，库伦币，不，现在连库伦币都不值钱了。」

瞎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他摸了摸怀里。「有！有！给你！」他哆哆嗦嗦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库伦币纸币。

阿城接过钱，掂了掂，随手塞进兜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正走着，一阵喧闹声传来。阿城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围着一个摊贩，正粗暴地掀翻摊子。那摊贩是个小贩，卖烤红薯和糖葫芦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「放尊重点！这里不是你们的官府！」阿城板着脸吼了一嗓子。

带头的官差回头，是个矮胖子，一脸横肉。「滚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