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发动公交车，车头灯在夜色里划开一道惨白的光。他习惯性地把灯光调到最低，但即便如此，车窗外那几棵歪脖子树的黑影，还是硬邦邦地贴在路面上，跟着车一晃一晃的，像个鬼影撵着鬼影。

他哆嗦了一下，把暖气调小了点。车厢里那股檀香味淡了点，但老王总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，好像有啥东西在盯着他看。他后视镜里瞅瞅，前面大路空荡荡的，就他这辆车，两盏昏暗的车头灯，在黑漆漆的公路上显得特单薄。

开到城东那片老小区外，路灯也没几盏，昏黄的光照在满是坑洼的路面，车子颠得老王差点没把方向盘扶稳。小区门口有个保安亭，保安正背着手打瞌睡，老王朝他晃了晃车灯，人家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到站了。”老王咧咧嘴，下车前的瞬间，他余光瞥见副驾的位置空空的，座椅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，闻起来像是那种挺贵的线香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女的啥时候下去的？

他打开车门，一股凉风夹着雨后泥土的腥味灌进来，把后脖颈子那股子凉意吹得更重了。老王打了个哆嗦，走到副驾的座位边，挨着使劲闻了闻，空的，干干净净的，跟根本没人坐过一样。

不对劲啊！老王皱起眉头，这女的明明坐这来的，怎么会突然没影？她不会是跟自己耍什么花招吧？开个十几年的夜班车，什么样的鸡毛蒜皮没见过，可净遇上这种邪门事，他心里头直打鼓。

他绕着车转了圈，后视镜里、车窗上，都没见着那女的踪影。老王心里骂了句“倒霉催的”，正准备上车走人，忽然发现后视镜有个东西，一动一动的。

他凑近了仔细一看，后视镜里，刚才那女的那个位置，正反光着个影子，戴着墨镜，太阳眼镜，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随即又松了口气——原来是这儿啊！

他伸手去摸后视镜上的影子，伸手一碰，那影子立马就没了。老王皱着眉头，把后视镜往下按了按，再往上看，黑漆漆一片，啥也没有。

“装神弄鬼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上了车，熄火锁门。拉上车门的一瞬间，他后脖颈子还是觉得不对劲，好像刚才那个影子，一直跟着他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