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老王瞥见是张银行卡余额变动提醒。两千块，数目不大，但够他喝一个月的酽茶。他把手机扔回沙发垫上，自言自语：“这活儿，值。”

可心里那股子毛躁劲儿褪不下去。他坐起来，伸手想拿搭在茶几上的外套，手风未起，人先一哆嗦。客厅里就他一个，灯光惨白，电视还关着，静得能听见蚊子嗡嗡叫。

副驾那个女的……老王甩了甩还麻着的太阳穴。那身檀香味，黏糊糊地钻鼻腔，跟谁用的空气清新剂都不一样。太冲，像往煤炉里扔了捧樟脑丸。他打了个嗝，胃里翻腾了一下。

这香味好像还在。老王猛地一激灵。他站起身，踮着脚尖在客厅里转了圈。沙发缝里？茶几底下？没有。他掀开沙发垫，翻出被面，皱巴巴的，一股阳光暴晒后的皂角味。他又去翻了衣柜，里面挂满了灰扑扑的旧衣服，一股樟脑丸和灰尘混合的怪味，熏得他直咳嗽。

没有，真没有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这次是条短信，是给他儿子发的：“爸，我找了个辅导班老师，明儿去报个名。你那边晚上没事儿吧？”

老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最后噌地站起来，抄起外套，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老王今晚哪有空！”

他走到门口，愣了一下。忘了锁副驾车窗。月黑风高，这算怎么回事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快步走过去，伸手去摸车窗按钮。

“啪嗒”一声，车窗落下去一半。

没有风声，没有车声，外面静得像坟地。路灯的光晕被树影撕扯成一道道惨白，像无数只鬼眼。

老王的手僵在半空，后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。他慢慢低下头，看向副驾。

空了。

座椅上干干净净，座套的褶皱都挺整齐。刚才还坐着一个活人，这会儿……像水蒸气似的，看不见了。

老王喉咙发干，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像吞了根冰碴子。他关上车门，插上钥匙，转身往楼下走。

楼道里传来“嗒嗒”的回声，像是有人在跟着他。老王猛地回头，天花板上一片漆黑。

没人。

他一步一挪地走到单元门，掏出钥匙。铁门没关死，虚掩着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带着雨后泥土地的腥味。

老王缩了缩脖子，把门打开。冷风呼啦啦地灌进来，把他吹得一激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