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修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：“下一步咋走？”这回声音是真小了，小得像蚊子哼哼，连自己都快听不见。曹老板还是没回头，也没应声。手指头夹着的那根旱烟，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有点发白，烟头被他捻得滋滋冒烟，快被他捻秃噜了。

窗外的歪脖子树叶子呼啦啦往下掉，几片被风刮着，啪嗒啪嗒落在玻璃上，闷闷的，听着像打鼓。打江陵是赢了，曹老板心里头清楚着呢，可这仗打得他心里堵得慌，堵得像塞了一团烂棉花，怎么也抠不干净。江陵城里那些哭哭啼啼的百姓，那些死活不服输、非要用刀架在脖子上的逃兵，像根根硬刺扎在他心里。

他没去看杨修，也没去看窗外。他盯着桌上的茶杯，那是个青花瓷的，刚泡了杯热茶，水汽氤氲的。他脑子里转着弯呢。赤壁输了，这江陵又打得憋屈，下一步咋走？是该赶紧回许都收拾整顿，还是趁现在手头还有点兵力，再捞点好处？

“主公，”杨修又试探着开口，“江陵这地方，虽然得了，可周瑜那小子像条疯狗，万一他……”杨修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大家懂，意思就是万一他再来一次突袭怎么办？

曹老板这才慢悠悠地转回头，眼神有点锐利，盯着杨修：“就你小子多事！”他哼了一声，把烟灰往地上一扣，“这江陵，得守一阵子。陈 rectangular（注：应为“仪”字）那老狐狸在，不会傻到这时候就来碰瓷。至于周瑜？哼，让他来就来！我倒要看看，这江东的小崽子，是不是还敢跟我叫板！”

他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指了指对面：“坐！”

杨修乖乖地坐下了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曹老板这回说话 Volunteer（注：应为“果断”），眼神也亮，不像刚才那么闷了。难道是……杨修心里嘀咕着，但没敢问。他知道曹老板心里那根弦绷得有多紧。

曹老板喝了口茶，放下杯子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想什么？”

“主公，”杨修小心翼翼地，“吕布……”

“哼！”曹老板猛地一拍桌子，茶杯都跳了一下，“那厮！差点让我白忙活一场！”

杨修知道这事了。吕布那小子，趁着曹老板和周瑜在江陵对峙的时候，跑去劫持了吕伯奢的家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