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墨一样浓了，江陵城头只剩下零星几盏残灯，在风中摇摇晃晃，把照在地上的影子搅得乱七八糟。曹老板就坐在那灯影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水晶烟嘴，烟灰已经掉了一地，他都没发觉。

旁边站着个黑瘦小个子，脸跟刀削似的，正是曹营送信最拿手的曹休。曹休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主公，再等等吧，水路咱们不是还有堵头么？张辽那老小子在当阳也折损了不少人，趁他没缓过劲来……”

“等？”曹老板猛地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烟头在青石板上炸开一串细小的火星，“等他缓过劲来了？等孙权拍板彻底跟咱们死磕了？哥几个跟我说说，咱们现在这点人，在这鸟江陵，还能等几天？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锥子似的扎进曹休心里。曹休脑子一懵，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主公这脾气，一上来就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赤壁那么大场子，算算也折损了七八万精锐，现在这江陵，能凑起来打仗的，手指头数得过来。

“烧光了，杀光了，还能剩下啥？”曹老板又念叨起早上这句话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，又带着一股子不甘心。这口气，他咽不下。江陵是荆州水陆要冲，丢了，通往江东的路就彻底被堵死了。

曹休打了个冷颤，这主公心里憋着什么劲，他看不懂。战场上回来的人，谁不是身上带着伤？曹老板身子骨看着硬朗，其实也少不得缠着伤药，可这精神头，简直比年轻人还拼。赤壁之后，他好像变了个人。

“主公，”曹休鼓起勇气，“要不……先 shoreline to shoreline？咱们退回南郡，保存实力，等来年开春，再……”

“滚！”曹老板霍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。他走到城垛边，晚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，也吹得他衣袍下摆哗哗作响。

“保存实力？”他惨笑一声，“我曹孟德这辈子，就没想过保存实力。要么赢，要么死！现在，我输得彻彻底底，但我曹孟德，还没到你等来捡尸的时候！”

“孙权那小子，”曹老板盯着远处漆黑的江面，声音忽然压得极低，“怕是等着看我笑话呢。他跟刘备联手，把我挤在这弹丸之地，就是要杀我的威风，挫我的锐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