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又咽下口饼渣，腮帮子饿得发酸。这饼子是他早上从镇上扛回来的，油水少得可怜，硬得跟石子似的。太阳越毒，他越是发愁，明天这顿跟哪来？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，老婆孩子等着吃饭呢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了，王林猛地抬头，心口“咯噔”一下。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那块本来还能摸出点油花的饼子此刻只剩下干硬的边角。是李四。

李四走起来那脚步，就跟踩在王林心窝上一样。他脸上挂着那种得意的笑，手里拎着个死兔子，兔子血顺着他的裤脚滴在地上，把泥巴染得红一块黑一块。

“哟，王林，在大发愁呢？”李四凑过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王林脸上，“看你这院门都黑了，今儿没想办法？”

王林没说话，只是眼珠子转了转。他盯着那死兔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李四这种闲人，无事不登三宝殿，无非是想敲诈。

果然，李四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实不相瞒啊王林，家里断粮了。我家老娘病着，整日咳嗽，非得喝点兔子血才缓过来。今儿运气好，在村东头抓到这么个大家伙。你说，这年头，谁手里没点紧俏玩意儿呢？”

王林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抠着那块干硬的饼边，饼屑掉了一地。他知道自己没兔子血，更没钱买。他爸留下的那点家底，早就被他那败家娘们败光了。

“李四，不是我不帮你，”王林的声音有点干，“实在是……”

“实在是什么？”李四打断他，眼神像鹰隼一样，“你那点狗屁道理，谁稀罕听？难道你还想跟我这兄弟般称兄道弟？别忘了，你老婆上次偷了我的辣树，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！”

王林的脸色变了变，但他没发火。他知道，跟这种烂人讲道理，纯属扯淡。他深吸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那块干饼，往李四面前一放。

“你要，就拿着。”

李四愣了一下，他没想到王林会这么干脆。他眯着眼看了看那块饼，又看了看王林，突然笑了：“王林，你小子，有意思啊！这破饼也能打发我？你这心里……”

“我懒得跟你废话。”王林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有种让人发毛的冷意，“你要是识相，就赶紧滚。再不走，我就打断你的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