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。”张大胆又把桌上那杯凉透的茶猛地一放。茶杯跟个不听话的玩意儿似的，在光洁的桌面砸出沉闷的响声。茶水溅出来几滴，正好打在刚才扫进去的那堆文件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他盯着窗外，对面楼里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正在阳台浇花，水珠顺着叶片滴下来，亮晶晶的。

这姑娘他认识。

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傻屌，也不是那种心机婊。就是那种，你看着挺顺眼，但离得近了，又觉得她挺有距离感的。具体叫啥名，张大胆真没记住，就记得她爱在晚上浇花。

至于为啥要跟这姑娘过不去，说起来也挺憋屈。

昨天去她跟她家合作的一个店铺看货，结果店里的老板娘跟他吹牛逼，说他那件货全城独一份，多少钱都不要。张大胆当时就火了，心想老子别的没擅长，吹牛逼算不算？当场就买下了那件货，就为了打个脸。

结果呢？今天一查，发现他妈的跟另一家店也有一模一样的货。张大胆感觉自己被耍了，气得肝疼。出来的时候路过她家楼，看见她在浇花，张大胆差点没把一脚踹过去。

“操他妈的，还让不让人活了。”张大胆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把那老板娘还有这姑娘都问候了一遍。

可是，骂完之后呢？他还是坐回去了。点上一支烟，看着那堆文件。

他知道，自己这样干没意思。争那点面子，值吗？不，不值。

他张大胆，不是靠这种破事儿出头的料。他要做就做大的，要做就做别人不敢想的买卖。

可是，这事儿怎么办？那老板娘肯定找上门来了，这姑娘也肯定知道了。

张大胆越想越烦，烦躁地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，又掏出手机。

翻到那个跟他合作店铺的老板娘号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发了个信息过去：“东西是买了，不过有意外，你悠着点。”

然后他就等着。他不知道那老板娘会怎么回复，也不知道这事儿会怎么收场。但他知道，他得有个准备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手机屏幕暗了几次，又亮了几次。张大胆的手指有点痒，很想直接打电话过去，但最后还是忍住了。

他不想显得自己害怕。他张大胆，什么时候怕过？

“叮咚。”

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