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放下茶杯，茶水还烫得慌，她嘬了口，咂咂嘴，觉得这宫里的日子真是浪费她这颗玲珑心。眼前这赏心悦目的布置，怕是花了多少银钱，够她外面开十家绸缎庄了。她懒懒地靠在贵妃椅的软枕上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御膳房的菜单。

“姐姐，听说皇后娘娘又在装病了。”宫女小翠凑过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。“这不是第七次了吗？皇上都气得摔了朝珠，今儿又早退了。”

沈知意挑挑眉，嗤笑一声：“哟，小蹄子，你还知道皇上早退了？这消息传得倒快。”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，心里却想着另一茬儿。皇上气归气，那晚上总还是会来她这儿的，虽然多半是板着脸，但那眼神里的东西，她可懂。这宫里最精分的莫过于她那位KV皇后了，装病？不，她那是吓唬人呢。

“姐姐你怎么不早说？早知道，咱得准备点什么‘惊喜’了。”小翠眼睛更亮了，“听说上回皇后娘娘肚子疼，姐姐你不过是递了个暖手炉，她就疼得叫妈。咱再递个烫的，指不定能让她爬不起来呢！”

沈知意接过话茬，语气却带着几分嘲讽：“你啊，就是缺心眼。皇后的本事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她要真病了，咱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。再说了，皇上那是心疼她，咱们瞎掺和什么？”她说着，把茶杯往旁边一放，坐直了身子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宫里头，最让我头疼的，还不是皇上，是这位娘娘。”

小翠听出她语气里的深意，收敛了神色：“姐姐说的是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”沈知意摆摆手，眼神飘向窗外，“就是觉得烦。你说我一个小野丫头，什么身份什么教养，凭什么坐这个位置？每天应付那些个眼高于顶的大臣，处理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宫闱事，我真是……”

她没往下说，但小翠懂。这宫里最难的，莫过于位高权重的皇后，既要照顾皇上的颜面，又要安抚底下的人，还要时不时装装样子应付祖宗牌位。沈知意倒觉得，满脑子宫规礼教的皇后娘娘，比那醋坛子继母还难缠。

小翠安静地听着，心里琢磨着，姐姐到底在烦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