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十五分，加班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洗手间那盏灯还亮着。陆星冉顶着个鸡窝头，跌跌撞撞晃到饮水机旁边灌水，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两秒。“哗啦”一声，她把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放，水溅出两滴，正好滴在打印出来的方案草稿上。

陆星冉皱了皱眉，伸手刚想擦，头顶突然响起一个冷静得像冰箱的声音：“别动。”

她抬起头，对上纪墨白的视线。他站在洗手间门口，背对着灯光，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纸巾，递过来的时候动作很自然，甚至没什么情绪。

陆星冉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接过来，又下意识问：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“等着拿最终版。”纪墨白靠着门框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顺便……盯着你。”

陆星冉：“……”这人怎么比监控还难缠。

她接过纸巾，把溅到方案上的水渍擦掉，心里嘀咕着这人是不是对她有意见，大半夜的非得跟着她。擦完，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，转身想走。

“等等。”纪墨白突然开口，“这个数据有问题。”

陆星冉停下脚步，回头：“哪里？”

她凑过去看，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。那块地方她刚擦过，水渍刚干，隐约能看出原本的数字。她放大一看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果然有问题，而且是她完全没注意到的细节。难怪他盯着她，原来不是针对她啊……陆星冉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道谢：“谢谢你啊纪总监，我眼睛都看花了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纪墨白淡淡应了一声，眼神没什么温度，但陆星冉莫名觉得，他刚才递纸巾的时候，手抖了一下。

她摇摇头，没多想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又听到纪墨白叫她：“陆星冉。”

陆星冉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：“嗯？”

“方案下午四点前，邮件发给我。”纪墨白接过她手里的最终版，扫了一眼，“还有，下次加班别一个人。”

陆星冉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方案，看着眼前的男人。凌晨四点的楼道里，灯光昏黄，他站在阴影里，衬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格外显眼。他刚才说“下次加班别一个人”，声音没什么波澜，但陆星冉莫名觉得，这四十五度夹角的眼神里，似乎带着点不容易察觉的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