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十五分，加班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洗手间那盏灯还亮着。陆星冉顶着个鸡窝头，跌跌撞撞晃到饮水机旁边灌水，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两秒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她把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放，水溅出两滴。旁边隔间传来一声轻哼，紧接着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声。

陆星冉撇撇嘴，谁啊，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发神经。她缩回工位，从包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薯片，咔嚓咔嚓嚼起来，味道偏咸了点。

手机震动一下，她掏出来看是 aspectos 发来的消息：“项目最后测试环节出bug，你那边能帮忙看看吗？”

陆星冉咬着薯片，含糊不清地回：“行，发给我。”

大概过了十分钟，她接通电话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那个，是不是你弄的，我找了半天。”

“不是我。”陆星冉头铁反驳。

“胡说，日志显示是你修改的那段代码后开始出错的。”对方顿了顿，“算了，你在这里，能来公司一趟吗？”

“现在？”陆星冉嚼着薯片，含糊不清。对方又哼了一声，估计觉得她磨叽。她赶紧把薯片咽下去，抓起书包就往外冲。

凌晨的街道阴冷，细雨没停。陆星冉裹紧了外套，跑进公司大楼。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，屏幕数字飞速变亮，让她心跳越来越快。

她气喘吁吁冲进办公区，那间隔间门没关严，隐约能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坐在电脑前。灯光太暗，看不清长什么样，只觉得那人穿得挺认真，灰色格子衬衫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。

“啊，谢谢纪墨白哥你……”陆星冉上气不接下气道歉，话没说完就看到纪墨白抬头。

那人眼皮微微抬了一下，几缕碎发垂在额角，挤出细长的眼窝。陆星冉突然意识到她没带伞，头发也湿漉漉地贴着脸颊。

“你怎么来的？”纪墨白声音很轻，像她耳机里常听的乐队。

“……打车。”陆星冉把手机朝他晃了晃，“他老板非让我们搞到天亮。”

纪墨白没再说话，指了指屏幕：“bug 在这里，你放大这段，我写了备注。”

陆星冉凑过去，凑得近了才发现他眉骨很挺，鼻梁也直，鼻翼轻微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