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大叔又把烟屁股弹起来，在空中转了半圈，最后重重砸在地上。烟灰四散，像他那张不满意的臭脸。“我说你这书啊，得留着。”他扭头盯着夏婉转，语气阴阳怪气的，“现在这世道，瞎贵。真寻个好主儿，几千上万那都不是事儿。”

夏婉转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本厚厚的手稿，那是她攒了半个月的稿费买的旧书。书名是《繁星婉转似水柔》，封面泛黄，书页都卷了边，但内容却让她爱不释手。

胖大叔是她租住的合租室友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无业游民，但手头有点小钱。他总是对她手里的稿子评头论足，一会儿说文笔太软，一会儿又说情节太散。可他每次说完，又会在她看书的时候，偷偷把烟灰缸往她桌上一推。

夏婉转叹了口气，把那本旧书塞进包里。走的时候，胖大叔又拦着她，塞给她一包打折的香烟。“喏，送你的。”他搓着手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你写东西，得吸吸精神头。”

夏婉转接过香烟，摇了摇头。“我不抽烟。”她说。

“抽吧，抽吧。”胖大叔推着她，嘿嘿笑着，“写作需要灵感，你不抽怎么行？”

夏婉转被他推得有些无奈，只得跟着他在楼道里转了几圈。她心里烦躁，脑子里全是今天胖大叔的话，全是那个“几千上万”的数字。她写稿子这么久，攒的钱还够不上一本像样的笔记本，更别说出版什么了。

“我说你这孩子，”胖大叔突然停住，盯着她，“是不是喜欢霍景梵那小子？”

夏婉转一愣，随即笑了。“胖大叔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嘿，我可是有眼睛的。”胖大叔凑近她，声音压低，“最近街上传遍了他要结婚了，新娘儿是谁，我可没打探，但那排场，啧啧，比皇宫还气派。”

夏婉转心里一紧，手里的香烟差点摔在地上。霍景梵，她做梦都想写进书里的人。他有钱有势，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人，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她这样的小人物。

“别胡思乱想了。”胖大叔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你呀，得现实点。男人都不是好东西，霍景梵那身份，更不是你能掺和的。”

夏婉转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她心里乱糟糟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