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那帮王八蛋没把人颠成肉泥，倒是把他给颠醒了。王猛晃晃头，车跟装了八百个陀螺似的，晃得他眼冒金星。他摸了摸裤兜，好歹带上那把瘪了的三八式，虽然压箱底都锈得快掉渣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火车擦着道旁的树林子飞驰，天擦黑，车厢里头黑灯瞎火的，就几支明晃晃的刺刀在晃，贼拉瘆人。

说是往哪儿送，王猛心里直打鼓。他这不是被抓壮丁么？怎么跟唱戏似的，颠颠簸簸半天，总得有个落脚点吧？正琢磨着呢，火车猛地一震，停了。

"到——了！"车厢里像下饺子似的，兵油子们扭头就往车下挤，骂骂咧咧的。王猛也跟着挤出去，可刚站定，就被人推了一把，踉跄着差点栽个狗啃泥。抬头一看，他傻眼了——周围黑乎乎一片，连个鬼影子都瞅不见。火车站在荒郊野外，四周全是树林子，就那星星点点的虫子光，晃得人眼晕。

"妈的，这什么鬼地方！"有人抱怨。王猛低声问旁边个老兵："大哥，这是哪儿啊？咋没灯没路的？"

老兵叼着烟卷，眯缝着眼道："管他娘的，管它哪儿呢！赶紧找地方扎营，明天还得干仗呢！"

王猛这才想起，自己是被抓去当炮灰的。他咬咬牙，也跟着去找营地。绕了几圈，在一个土坡下，发现拧拧扭扭插着个歪脖子帐篷，旁边还拴着几匹马。几只军犬在附近转悠，嗅来嗅去的，凶得很。

"都住这儿了！"老兵吼一嗓子，兵油子们这才反应过来，乱哄哄地往帐篷里钻。王猛挤进去，一人就那么一小块地方，翻身都费劲。他缩在角落里，背后是冰凉的地，身上盖着块破布，硬邦邦的。这一路折腾下来，他浑身酸疼，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

半夜，王猛迷迷糊糊跟包里摸了摸，摸到那把三八式，心里踏实点。他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动静，军犬低声吼叫，还有人在帐篷外走动。他偷偷睁开眼，看见几个黑影扑进帐篷，被里面的人抓住pillow fight（枕头大战）起来了。这帮家伙，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。

第二天早上，王猛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。他迷迷糊糊爬起来，往外面一看，嚯，好家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