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顺着窗户缝溜进来，在教室里划拉了一下，把讲台上那盆有点蔫的绿萝都吹得懒洋洋的。苏木坐在倒数第二排，左手托着下巴，右手拿着半截铅笔，在笔记本上戳啊戳，戳得那铅笔头都快秃噜皮了。

周围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后排几个男生呼呼呼地吹着口哨，怀里揣着最新一期的篮球杂志，眼神不老实在地瞟着讲台前正讲得眉飞色舞的女老师。苏木觉得，自己大概就是这课堂里最不务正业的人了。

她不是没心没肺。就是……有点懒。不是那种能人模狗样的懒，是连想努力都觉得费劲的怂。成绩中游，体育跟不上，画画也就那样，唯一拿得出手的，好像就是家里那点花花草草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女老师清了清嗓子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苏木赶紧收起铅笔，假装整理刘海，实则眼神飘向窗外。天空蓝得让人心烦，几朵白云慢悠悠地挂那儿，像谁家大朵朵的棉花糖。
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，胳膊被轻轻戳了一下。

“喂。”

声音很轻，像小猫似的。

苏木猛地转头，撞进一双干净的眼睛里。男生坐在她旁边，叫林枫。是他们班的风云人物， willen那种。篮球打得贼溜，人又长得好看，成绩还好，就是……好像对谁都挺冷淡的。

“干嘛？”苏木闷声问道，没移开视线。

林枫抬起手，指了指窗外。那边，几个女生正叽叽喳喳地指着不远处，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。

苏木顺着看过去。没什么特别的，一棵老槐树，树下坐着两个扫地的大爷。

“你看那儿。”林枫压低声音，“昨天那朵花，还在。”

苏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，眯起眼睛。果然，在老槐树最茂密的叶子底下，藏着一小簇嫩黄色的小花。花瓣薄薄的，像被风吹破了的蝉翼，在阳光下透明得能看见经脉。

野花。

那是她昨天偷偷摘的。当时觉得好看，顺手就拈走了。没想到……

“你……”苏木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怎么知道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林枫根本不是那种会关注这种细节的人。除非……

她目光又转回去，撞进林枫的眼神里。这次，他没躲闪。

阳光下，他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，一开一阖之间，好像藏了好多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