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扯了扯嗓子，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："停了，引擎挂不上了。"他挪到驾驶室窗边，外面黑漆漆的，只有几颗亮得刺眼的星星当点缀。蒸汽机突突地喘着粗气，却再不肯往前挪半寸。车厢里闷得要命，乘客们像被扔进蒸笼，个个满头大汗，互相咒骂或者干脆不说话。

"操！"江姐甩手把烟蒂往脚边一踩，烟灰迸溅出来，她没档次，居然在公共场合用脚碾。那双常年裹在雨衣里的手抓着车厢栏杆，指节发白，"这破火车，比我还娇气！"

王磊心里冷笑，矫情。这不是火车娇气，是燃料没了。燃料桶里最后一点煤油，就够他们撑到下一个补给站——如果那破地方还存在的话。他摸了摸控制杆，冰凉得像块铁疙瘩，转不动分毫。

"江姐，"王磊压低声音，"再烧一把火试试。"他不是在开玩笑，脸上带着豁出去的神情，"总比干等着强。"

江姐眯着眼看他，雨水在雨衣帽檐上汇成水珠往下掉，她却像没看见。"你疯了吧？这是最后一点了！"她指指旁边空了大半的桶，声音拔高了几度，"要是这再烧干了，咱们谁给钱？！"

车厢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抱怨声，还有人咳嗽。王磊没理会江姐的叫骂，撸起袖子就往锅炉房跑。反正也干等，不如试试这招。他记得关于这列车的一个秘密——早期设计时，为了省成本，燃料系统预留了备用通道。

锅炉房里热浪扑面，空气里全是煤油和蒸汽混合的刺鼻味。王磊摸到里侧一个不起眼的阀门，比外面大得多，边角都锈得厉害。他费了好大劲才拧开，一股黑乎乎的粘稠液体涌了出来，带着火焰的味道。

"妈的，还是有的！"王磊喘着粗气，赶紧退后几步。他变戏法似的摸出打火机，凑到液体表面，"啪"一声，蓝色的火苗窝了上来。

"王磊！你想干什么？！"江姐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剥皮。

王磊充耳不闻，冲着火苗咧嘴笑了，带着点绝望和疯狂。"试试看好不好！"

火焰腾空而起，锅炉盖子剧烈抖动起来，发出呜呜的响声。一股更猛的蒸汽冲天而起，呛得人眼泪直流。王磊死死盯着火苗，心里默数着时间。五秒，十秒……火车开始微微震动，像是喝醉了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