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点上一根烟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车厢里烟气混着煤油味噌人。他往外瞧，窗外铁轨边尽是杂草，几声乌鸦叫划过，听起来像在哭丧。火车慢悠悠晃着，铁轮碾过生锈的轨枕，“哐当哐当”的，跟打鼓似的。

车厢里乱哄哄。前面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，不知低声嘀咕啥，偶尔爆出句粗口。王磊估摸着是抱怨缺水缺吃的。他这列‘末日蒸汽列车’，其实就是借了个火车壳子，里面能动的就他这个老司机，外加七个乘客，全是各路收容所跑出来的‘精锐’。不过看他们样子，‘精锐’二字忒抬举，跟难民扎堆没啥两样。

“喂，小崽子，看啥呢？”王磊朝前面努努嘴。领头的是个骨感姑娘，脸被风沙刮得黢黑，眼神却贼亮。她抬眼瞅了瞅王磊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老司机，您说这火车啥时候能修好？咱们得在这儿等到猴年马月？”

王磊没急着回话，点了烟，从兜里摸出个破怀表。指针都快掉光了，他拧开盖子，表盘在烟气里忽明忽灭。“按道理说，再有个三天两夜，咱们该到‘锈镇’了。”他言简意赅。那姑娘听后松了口气，但随即又垮下脸，“可这鬼天气，铁轨都锈得不成样子了，万一翻车咋办？”

“翻车？”王磊哼笑一声，把烟头扔了，黑乎乎的烟灰在油污上砸了个坑。“这列火车还能跑，就谢老天爷了。翻车？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就不错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你管管你那帮兄弟，别光知道抱怨，帮着看看车厢，出点力。”

那姑娘立马跺脚：“王磊！你让我们干嘛？咱们也是来逃命的！”

王磊没搭理她，转头看向驾驶台。煤油灯摇曳，映出他布满老茧的手。他摸了摸蒸汽阀，又拍了拍烟囱盖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这炉火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炉膛里的火明明旺得很，但水柜的水却快见底了。刚出发时，他仔细检查过，煤也够烧三天。可现在才开出去不到一天，水都快没了。更邪门的是，蒸汽阀好像越来越费劲，得费老大力气才能拧开一点。

车厢里开始有人骚动。有人跑去查看水柜，有人拿着铁棍 sửa chữa 轨道。那姑娘也凑了过来，蹲在王磊脚边，小声问：“老司机，是不是出大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