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坐在驾驶室里，烟灰缸堆得跟小山似的。他掐了烟头，火星子刚好掉在满是油污的驾驶台上，滋啦一声小響。火车“突突突”地喘着气，哐当哐当响，在废弃的铁轨上跑得磕磕绊绊。

车厢里乱糟糟的，跟收容所似的。几个乘客挤作一团，有的扒着窗户往外看，有的蹲在角落里啃干粮，还有人焦躁地踱步，喉咙里不停地“干干干”地响。

“老王，你这车还能跑吗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凑过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王磊脸上。

王磊没回头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摩挲着，拇指关节磨得发亮，那是常年握缰绳的痕迹。“放心，这老伙计还行，就是缺水，缺煤，缺……人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，“再跑不出个几天，怕是得抛锚。”

男人撇撇嘴，缩回头去。车厢里静了一下，又被另一个孩子的哭闹声打破。孩子大概五六岁，穿着破洞的脏衣服，小脸煞白，嘴里喊着“妈妈”。

王磊皱了皱眉，拍了拍手。他不是当爹的，但对这种弱鸡也挺烦。

外头的天灰蒙蒙的，像一块脏抹布。风裹着尘土灌进来，呛得人直流眼泪。车厢门虚掩着，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。王磊侧耳听着，风声里似乎夹杂着别的声音——窸窸窣窣的，像有东西在暗中观察。
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他心里嘀咕，抽了口烟。“找死的吧？这地方谁敢来。”

烟雾缭绕中，他看到那孩子踮着脚尖，正朝着门缝里张望。孩子的眼睛很小，黑豆似的，此刻却瞪得溜圆，眼里是纯粹的恐惧。

王磊没动。这种时候，对未知的东西保持警惕是本能。他只是继续盯着前方的铁轨，看着远处模糊的地平线。蒸汽机突突地响，震得整个车厢都在抖，仿佛一个巨大的铁盒子在荒原上爬行。

突然，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，比火车本身的颠簸还清晰。不是火车到站的动静，也不是什么常规的故障。

“咦？”王磊一愣，扬起头。

然后，他看到前方的铁轨……扭曲了。

不是轻微的变形，是大块的、像被巨手揉搓过的样子。几根钢轨弯成了怪异的角度，中间还夹杂着一些闪亮的、像是……骸骨的东西？被压成了粉末。

火车猛地一晃，差点把王磊甩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