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！”

那声吆喝特别冲，像是砂纸磨过似的，死死地黏在我后脑勺上。我下意识一哆嗦，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把手里那破铁皮箱子给甩出去。

我回过头，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大嗓门姑娘，手里拎着根扁担，正瞪着我。那眼神，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。

“你看啥呢？Military！跟我走！”她嗓门比刚出锅的馒头还烫，我赶紧把箱子抱紧了。

我这是要被拉去站岗吗？我这刚到地方就运气这么差？我心里正嘀咕，那姑娘一扭头，对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干部说：“老李，这小子就是材料上的知青下放对象？看着面生啊。”

那干部推了推眼镜：“嗯，叫李文俊，分配到咱勘探队。也算运气，来了咱们这文艺宣传队，以后跟着我们学出息。”

我这才松了口气，原来我是来搞文艺的，不是来扛枪的。那姑娘估计也是宣传队的，看着挺厉害。

“我叫王丽，宣传队队长，以后你叫我丽姐就行！”她自报家门，眼睛还瞟我手里的箱子，“你这箱子破成这样，里头装的都是啥宝贝？”

我脸一红，忙解释：“就是……就是点文艺用品，画笔、纸张什么的，还没到地方就磨坏了。”

王丽上下打量我，那眼神像是想知道我是人是鬼：“文艺用品？行啊，你来几天就能画骨头了，这地方规矩多着呢，不想挨批就赶紧跟我走，别耽误我干活！”

我赶紧点头哈腰，跟着她往队里走。王丽个头高，步子快，她头也不回，我只能小跑着跟上，心里嘀咕：这宣传队队长怎么跟催命似的，一点新人情味都没有。

到了队里，好家伙，一群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，正在大喇叭下面卯着劲唱歌。我进屋的时候，里面的广播正好放着《边疆的泉水清又纯》，那调调飘得很远。王丽一嗓子喊：“都别唱了！都过来，看看谁来了！”

我傻瞪着，心想这就算集合了？队伍倒是齐活，一个个胸脯拍的梆梆响，那眼光，恨不得把我解剖了研究研究。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把箱子抱得更紧了。

“小崽子，赶紧自我介绍一下，我们这是军垦兵团，不是你娘家的幼儿园！”说话的是个糙汉，肩上扛着把二胡，眼神里带着点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