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婷婷推着自行车往前蹭，后轮碾过巷口半截断砖，哐当一声脆响。这破地方连个像样儿的修车摊都没有，上次车座晃了，折腾了半天，最后还是隔壁老王嘴欠，瞎指挥拧了两下，硬是把自己给拧麻了。她气得直跺脚，脚跟底下全是灰，刚换的新皮鞋底子都沾了一道泥印子。

“磨人精，你倒是给点力啊！”陈婷婷对着自行车低吼，双手叉腰，胸口一鼓一鼓的。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在狭窄巷子里挤来挤去，几个垃圾桶东倒西歪，像几只张牙舞爪的怪物。她嘟囔着骂骂咧咧，心里那股火气邪火一股劲儿往上窜。

巷子深处传来狗叫，那毛茸茸的家伙还冲她这边呜咽几声，听得陈婷婷火气更旺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自行车把手上。她扭头就往回走，管你老王叫什么，今儿非把你怎么着不可！

转过街角，水果店灯光亮堂堂的。老板娘正扎着围裙洗苹果，看见她，眼睛一亮：“婷婷来啦！买点啥呀？”

陈婷婷没好气：“帮我找两个苹果，熟点的。”

老板娘笑眯眯地递给她两个：“喏，正好熟了！怎么，跟谁怄气了？看你这脸绷的，跟谁欠你几百万似的。”

“哼，”陈婷婷接过苹果，掂量掂量，心里那股火气消了点，“没事儿！”

老板娘摇头：“就你这脾气，没事能憋着？我跟你说，我那狗昨天还冲着叶修叫呢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叶修去我店里买草莓，那狗突然就竖起耳朵，对着他汪汪叫，把叶修都吓一跳。”

陈婷婷手里苹果一紧，嘴角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松开，接过一个，咬了一大口，酸甜汁水在嘴里爆开。

“叶修？他来了？”她声音有点发闷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嗯，刚才刚走，估计是顺路买了点啤酒，晚上跟他朋友聚会呢。”老板娘往她这边凑近了点，“你要是舍不得，我给你送回去？”

陈婷婷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能行。”

老板娘叹了口气：“你们年轻人啊，嗓门是真大。叶修那脾气倒是不冲，就是嘴硬，脸皮薄。上次我那狗追他，他还笑话那狗是‘护食主’，弄得我那狗瘪着嘴蹲地上一下午，唉。”

陈婷婷没吭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