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熄灯，睡觉！”老王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，工地上瞬间安静得能听见 selvage 纸裂开的声响。我头也没抬，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火腿肠，咕噜噜咽了下，硬塞进嘴里。年轻人就是活蹦乱跳，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走回宿舍。我叫李浩，今年二十五，来的第三个工地，全国遍地开花，只要能赚钱的地方都有我们的身影。

手机在兜里震了震，掏出来一看是我老家嫂子打来的，估计是又催婚。我扯了个笑脸：“嫂子，放心吧，哥在为你们李家光耀呢！等发了这笔款，回来给哥们儿置办点行头，娶媳妇儿不是问题。”挂了电话，心里有点烦。都想好好干，可这钱他妈的咋就这么难挣呢？一天累死累活，连根头发都掉好几把，到头来也就够我把租的破房子再贴补几个月。

第二天开工前，项目经理把老王我叫过去，递给我一个记事本：“小李，这批活儿紧，你得带带新来的小子。”我接过来，才注意到旁边还站个穿蓝色工装的小伙子，看着特青涩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怯生生的慌张。老王在旁边使了个眼色：“这就是小张，刚来的，以后跟定你了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话，心里其实有点看不起他。这种小城镇出来的年轻人，普遍吃不了苦，眼高手低是常态。

真正的考验在后头。钢筋绑扎，水泥搅拌，一天下来，我这浑身肌肉都像被抽空了一样。第二天凌晨三点多，我被一阵急促的叫骂声吵醒。我爬起来，借着手机光，看见老王正站在几袋水泥旁边，指着小张的后背，生气得脸都红脖子粗。小张低着头，手指抠着裤脚，恨不得钻地缝里去。

“我说了多少遍，水泥不能直接倒地上！”老王唾沫星子乱飞，“工期呢？不就仗着你哥是包工头，才给你留的这个活儿！你倒好，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？！”小张“呜呜”两声，眼泪就下来了。我皱着眉头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多大男人了，哭啥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小张确实进步很快，虽然还是会犯傻，但至少学会了基本的操作。我除了干活，也时常指点他几句。渐渐地，我发现这小子脑子转得挺快，尤其是在处理现场突发情况的时候，比我这愣头青强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