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剩？昨儿个冻伤腿的瞎子就等了半晌。”老王头往面饼上堆芝麻盐，动作粗鲁得像在堆土。猪油溅出来，"滋啦"一声，混合着面饼的焦香飘进李文轩鼻子里。他皱了皱眉，伸手从怀里摸出三个铜板，拍在油腻腻的桌上。

“老王，剩下的就这了。”李文轩声音不高，却让老王头动作停了下来。他直起身子，盯着那三个铜板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。“三个钱？够不够你喝二两？”老王头咧嘴笑了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，“不够就别给，别耽误我炸油条。”

李文轩没睬他，转身朝街角走去。冬天的风像刀子，刮得他脸生疼。他摸了摸下巴，那里还留着昨夜宿醉留下的火辣。怀里那本破旧的《百诡录》又痒了起来，书页间夹着的朱砂笔划得他掌心发麻。

街角茶馆里，算命的瞎子正用织布的针蘸着茶油画符。李文轩溜进去坐下，茶壶一烫，滚水“呲”一声响。瞎子眯着眼打量他：“小子，印堂发晦？后院那寡妇的眼神可不对劲。”

李文轩心里咯噔一下。后院……汪家寡妇？她丈夫上个月失踪，家里闹得鸡飞狗跳。他捏了捏怀里的《百诡录》，书页突然“哗啦”一声翻开，夹着的铜钱掉了下来。瞎子一愣，猛地掐住李文轩的手腕：“《百诡录》？！你那玩意儿……”

李文轩手一挣，铜钱滚在地上。瞎子已经掏出个黄铜罗盘，指针疯狂旋转。他后背的冷汗突然流了下来，罗盘一停，指针直指后院方向，嘴里念叨：“RADIX INFERNUS……水逆之兆！”

茶馆里几个泼皮突然哄笑起来：“瞎子算命又诈尸了？”他们围过来，一人手里攥着根棍子。“听说你算准了县大老爷的运程，怎么？今天又想拿钱打发我们？”

李文轩这才注意到，墙角蹲着个背着一个大木箱的姑娘。她穿着红嫁衣，脸上却画着白杖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这分明是……

“哟，这小子认识我们家狐狸？”泼皮头往李文轩腰间踹了一脚，“少管闲事。”

李文轩还没站稳，肩膀已经被泼皮揪住。红嫁衣的姑娘突然开口，声音像裹着蜜糖：“再动一下，你们都得掉舌头。”她指甲一翻，露出好几根蜈蚣般的银针。

茶馆瞬间安静了。瞎子哆嗦着手摸出个铜钱，嘴里念叨：“小娘子，饶命啊……我这就给你烧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