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往锅里又倒了几勺油，"噗通"一声，面饼在滚油里炸得翻滚，滋滋作响。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来，瞅了瞅李文轩，又扫了扫门口食客。"还能剩？昨儿个冻伤腿的瞎子就等了半晌。"老王头往面饼上堆芝麻盐，动作粗鲁得像在堆土。

李文轩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，"就剩一份了？"他盯着那块炸得金黄的面饼，它边缘焦脆，内里蓬松，香气混着猪油在鼻尖转来转去。这香气浓度太大，熏得他心里发慌，伸手仿佛就能摸到那诱人的滋味。

"给你。"老王头把饼往桌上一扔，饼差点滚到桌缝里。李文轩接住饼，手心烫得发慌，赶紧在袖口蹭了两下，那磨得发亮的袖口蹭出了火星子似的。

"老王头，"李文轩咬了一小口饼，那焦脆的饼皮突然在嘴里碎开，面糊糊糊地糊了半嘴，"你这饼，炸得忒狠了。"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往灶台前凑了凑，"饿死鬼才挑食。"他突然伸手拦住正要往家的李文轩，"你个穷酸秀才又想掏什么鬼主意？"

李文轩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怀里。怀里空空如也，只揣着半块饼和半块铜板。铜板还是前日捡来的，现在连买根葱都嫌硬。

"老王头，"李文轩压着声音，"我兜里只有块破铜板，想换点咸菜就走了。"

老王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他突然把油勺往灶上一杵，"我瞅见你手里那古书又翻了几页呢。"他伸手就要去李文轩怀里掏，"出来给我瞧瞧。"

李文轩突然把饼往自己怀里藏了藏，举着空手就往后退。"老王头，我估摸着你缺铜钱，"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"我正好有本《算命秘诀》，翻了几页，想送你解闷。"

老王头的手僵在半空，眼里闪过一丝贪婪，但转瞬又像被火烧了似的缩了回去。"算命书？"他突然伸手拍了拍胸脯，"我老婆子就爱摸骨相面！"他跺了跺受伤的腿，"晦气，今儿个炸的饼都炸歪了，晦气！"

李文轩看着老王头佯装生气的样子，心里咯咯直跳。他悄悄摸了摸怀里口袋，那本破书已经磨得书角都秃了，封皮上沾着油渍和烟灰，但那朱砂小字却亮得吓人。

"行了，老王头，你要算命就快些，"李文轩把饼往自己怀里揣，"我要冻死在街上了。